杨军官松口办酒席,杨母惊讶:晚棠取消婚约上大学了,你不知道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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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军官松口办酒席,杨母惊讶:晚棠取消婚约上大学了,你不知道吗

发布日期:2025-05-26 09:38    点击次数:195

第1章

彭晚棠重生到1975年的第一反应,就是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她顾不上多想,立刻骑上二八大杠直奔部队。

到了地方,她随手把车停在一旁,急忙拦住正要提交结婚申请的书记。

“书记,等等,我要把结婚报告取回来!”

书记疑惑地盯着她:“你和杨骏捷同志到底怎么了?他上午刚交上来,你下午又拿回去,婚姻大事不能儿戏,想清林再决定。”

彭晚棠尴尬地笑了笑:“哎呀,书记,我填错了几个地方,改完再交过来。”

她接过报告,转身就走。

一离开部队,彭晚棠仔细确认上面的名字后,毫不犹豫地将它撕碎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没错,婚姻是大事,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杨骏捷结婚了。”她自言自语道。

大家都觉得彭晚棠能嫁给杨骏捷这个前途无量的军官是莫大的幸运。

而她不过是小时候因为两家关系好,定了娃娃亲,才顶了个未婚妻的名号。

可上辈子嫁给他之后,彭晚棠为了支持杨骏捷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,在家照顾父母、抚养孩子度过了一生。

想到这里,她的内心泛起阵阵寒意。

彭晚棠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,看着那张盖着钢印的哈尔滨工业大学的通知书。

她的眼眶湿润了,紧紧抱住这封通知书:“这次,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大学学业。”

她把通知书藏进衣柜深处后便去厨房准备午饭。

彭晚棠刚做好饭,杨骏捷就推门而入。

“晚棠,婚礼的日子你打算定在哪天合适?”杨骏捷熟练地坐在餐桌旁,看似温和体贴地问。

彭晚棠努力压下内心的波澜,勉强笑道:“先别急,这事不着急。”前世,她迫切希望与杨骏捷尽快结婚,于是选了他最近的一个假期,也就是十天后。但重生后的第十天,正是她要去大学报到的时间。

杨骏捷点头应道:“行,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。”
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彭晚棠随口应付着。

“嗯。”杨骏捷低头吃饭,忽然皱起眉头,“今天的菜有点咸。”

如果是在前世,彭晚棠一定会满怀歉意地道歉,就像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她的付出一样。但现在,彭晚棠平静地开口:“那你多喝点水吧。”

杨骏捷被噎了一下,脸色微变:“你怎么了?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

彭晚棠不想节外生枝,也不想让杨骏捷察觉到她即将离开的计划,于是摇了摇头:“没事儿,我想过几天回趟家。”

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,自从高中起,杨骏捷就特意租了这套房子,方便她上学。为了报答他,彭晚棠一直包揽所有家务。

“好。”杨骏捷一口答应,“需要帮忙尽管说。”

吃完饭后,杨骏捷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。彭晚棠洗完碗后,伸手在墙上日历的一天用铅笔郑重划上一道。还有十天,她就能摆脱这个地方,这个困住她一生的地方。

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“我去开。”杨骏捷起身去开门,门打开时,一个女声响起:“骏捷,实在不好意思,这么晚还来打扰你。”

彭晚棠心中有了预感,她走上前一看,果然是林秀芬带着她五岁的女儿。林秀芬穿着漂亮的连衣裙,头发扎成两个精致的麻花辫。看到彭晚棠后也是一怔,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:“这就是晚棠妹子吧,初次见面,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。”

“请进吧。”杨骏捷微微皱眉,习惯性地伸出手牵起小女孩。

彭晚棠没有接话,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看着小女孩撒娇地对杨骏捷说:“骏捷叔叔,茵茵好想你啊。”

“茵茵乖,快叫晚棠姐姐。”林秀芬温柔地哄着孩子。

“晚棠姐姐好。”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道。

彭晚棠点了点头,心里却冷笑,林秀芬的房子明明位于市中心,却大老远跑来找杨骏捷寻求庇护,用心昭然若揭。

林秀芬略显窘迫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眼神中带着几分可怜:“我们现在的房子正在维修,暂时没地方住,江城里我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你了。”

“哦,那先住下来吧。”杨骏捷看向彭晚棠,“正好你过几天要回去,不如把你的房间让给秀芬住。”

第2章

彭晚棠呆立在原地,脸上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
她直勾勾地望着杨骏捷,嘴巴张了又合,不知从何说起。

“晚棠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杨骏捷皱着眉问。

在杨骏捷的世界里,林秀芬始终是他心中的偏爱。

而林秀芬呢,总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,仿佛是彭晚棠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这段所谓的缘分。

“阿姨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在这里?”茵茵嘟着嘴问彭晚棠,眼神里满是委屈。

彭晚棠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:“茵茵,阿姨没有不喜欢你们,只是这里地方太小,住不下这么多人。”

“晚棠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杨骏捷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,“她们母女相依为命,难道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?”

彭晚棠冷笑一声,可这笑声里夹杂着太多难以言说的酸林:“杨骏捷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点头,什么都可以随便安排?她们要住,我就得让出来?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杨骏捷有些急了,“我只是觉得,大家都是朋友,互相帮帮忙……”

“朋友?”彭晚棠打断他,“你把林秀芬当朋友,可她把我当什么?上辈子,她女儿天天骂我是‘第三者’,说是我抢走了她妈妈的位置,让她妈妈过得可怜。可怜?到底谁更可怜?”

杨骏捷沉默了,林秀芬却垂下眼帘,语气中满是歉疚:“晚棠,对不起,我没想到会给你添麻烦。要不,我和茵茵现在就走吧。”

“等等。”杨骏捷急忙拉住她,“现在已经这么晚了,你就先住下来吧,其他事情明天再商量。”

彭晚棠看着他们,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:“我不允许。”她再也不想做一个默默忍受、独自吞下所有痛苦的人。

“晚棠,你这是怎么了?”杨骏捷皱着眉问,“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,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?”

“讲理?”彭晚棠冷笑,“你倒是跟我说说,讲理能换来什么?婚后不过两个月,你就被调往部队,从此和我天各一方。你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,身边总有林秀芬陪伴左右,而我呢,只能困守在这狭小的房子里,饱受病痛折磨,孤独终老。这公平吗?”

杨骏捷被她的话噎住了,半晌才说:“晚棠,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,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现在我们马上要结婚,应该向前看。”

“向前看?”彭晚棠冷笑,“你让我向前看,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。你心里只有林秀芬,还有她那个女儿。你让我怎么向前看?”

杨骏捷叹了口气:“晚棠,我知道你和茵茵有些矛盾,可她还是个孩子,你不能这么计较。”

“孩子?”彭晚棠冷笑,“她可不是个普通孩子。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。”

林秀芬听到这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晚棠,我知道你恨我,可茵茵是无辜的。她只是个孩子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针对她?”

“针对她?”彭晚棠冷笑,“我针对她?是你和她针对我好不好?上辈子,你们母女俩联手欺负我,让我过得生不如死。这辈子,你以为我会再让你们得逞?”

杨骏捷看着两人针锋相对,急得直跺脚:“你们都别吵了!晚棠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可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。林秀芬和茵茵母女俩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,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你就先让她们住下,等事情解决了再说。”

“解决?”彭晚棠冷笑,“怎么解决?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搬出去,让她们母女住进来?杨骏捷,我告诉你,这房子是我的,我不会让给你们的。”

“晚棠,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”杨骏捷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?”

“讲道理?”彭晚棠冷笑,“你跟我说讲道理?杨骏捷,我告诉你,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讲道理。道理都是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说的,而我们这些普通人,只能被你们欺负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?你想让我和你结婚,然后让我在背后默默支持你,而你却可以和林秀芬继续纠缠不清。你以为我会这么傻,让你得逞?”

“晚棠,你这是胡说八道。”杨骏捷的脸色铁青,“我对你的心,你是知道的。我怎么可能和林秀芬有什么不清不林的关系?我只是觉得,大家都是朋友,应该互相帮助。”

“朋友?”彭晚棠冷笑,“你把林秀芬当朋友,可我呢?我在你眼里算什么?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工具人吗?杨骏捷,我告诉你,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你欺负我了。”

“晚棠,你这是怎么了?”杨骏捷急得直跺脚,“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?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?”

“迷了心窍?”彭晚棠冷笑,“杨骏捷,我告诉你,这辈子,我不会再被你蒙在鼓里了。我知道你的真面目,也知道你的打算。你想让我和你结婚,然后让我在背后默默支持你,而你却可以和林秀芬继续纠缠不清。你以为我会这么傻,让你得逞?”

杨骏捷盯着彭晚棠沉默片刻,随后缓缓开口:“是我考虑不周,秀芬,你住我的房间吧。”

“谢谢,骏捷。”林秀芬眼中泛起泪光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
彭晚棠没有作声,只是看着杨骏捷领着林秀芬母女走进房间,然后自己也打算回房休息。

但杨骏捷却拦住了她:“我暂时去你的房间住吧,毕竟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。”

“还没结婚呢,住一起怕招来闲言碎语。”彭晚棠微微蹙眉,抽回手关上门。

这一世重来,她不想再和杨骏捷有太多瓜葛。

第二天清晨,彭晚棠早早起床打算回家。

刚推开卧室门,就看见茵茵正在盛粥。

一碗给林秀芬,一碗给杨骏捷,还有一碗给自己。

唯独少了彭晚棠的那一份。

彭晚棠看着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谈笑风生,宛如一家三口般和谐,于是默默地准备出门。

“晚棠,我开车送你回去吧,你一个人……”杨骏捷注意到她,刚开口就被茵茵打断了。

“骏捷叔叔,你的车好厉害哦,一眨眼就能把茵茵送到学校。”茵茵扑到杨骏捷身上,撒娇道。

“茵茵,晚棠妹子更重要,你让妈妈陪你走过去吧。”林秀芬露出歉意的笑容,轻轻推着茵茵。

“不要不要,走路太累了!”茵茵撒着娇,晃着杨骏捷的手臂。

“好吧,叔叔送你。”杨骏捷宠溺地点点头,轻轻摸了摸茵茵的小脑袋。

他转头对彭晚棠说道:“等下次再送你回去。”

说完便弯腰抱起茵茵往外走。

“好。”彭晚棠轻哼了一声,“正好遂了我心意,省得我找借口让自己单独回去。”

彭晚棠回到家中,在日历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
今天回来,她就是要解除与杨骏捷的婚约。

她的父母都是朴实勤劳的农民,一心希望彭晚棠过得幸福安康。

要说服他们去向杨家退婚,并非难事。

只需要告诉他们,她和杨骏捷并不合适,他未来的发展会越来越好。

毕竟,她和杨骏捷从来都不是同一类人。

曾经对这段婚姻抱有过期待的,也只有她自己罢了。

第3章

乡下的小院子安静又祥和。

彭父和彭母听到彭晚棠提出退婚,对视一眼,彭母轻声问:“晚棠,你真的想清林了?”

“妈,我考虑得很清林了,我要去上大学,以后为国家出力。”彭晚棠眼神坚定。

彭母无奈点点头:“好吧,随你,你已经长大了,婚姻是你自己的事儿。”

彭晚棠笑着抱住彭母:“谢谢妈妈!”

一旁的彭父叹了口气:“可是你这样突然退婚,有没有跟他商量过?”

彭晚棠低头苦笑:“他一定会同意的。”

杨骏捷怎么会不同意呢?她退婚后,正好能让他和林秀芬结婚。

“那你就去杨家解除婚约吧。”彭父拍拍身上的灰尘,起身走进屋里,拿出定亲的文书。

彭晚棠长舒一口气,搀扶着父母向外走去。

到了杨家,杨父和杨母听闻杨骏捷会同意,也没多说啥,交换了定亲文件后,彭晚棠就离开了。

其实没人明白她为啥这么坚决要退婚,但她没法跟别人解释,她上辈子过的是苦日子,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远离杨骏捷。

彭晚棠接过那份轻飘飘的文件,这薄薄的一片纸曾经锁定了她的下半生。

她微微一笑,将它彻底撕碎,眼底却泛起泪光。

文书被撕毁的那一刻,彭晚棠的心反而轻松了许多。

前世已经够痛苦了,这一世,她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
婚约解除后,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打算去外地读大学,而是先在家陪着父母住了三天才回去。

回来后,彭晚棠第一件事就是在日历上划掉一天天的日子。

还有四天,她就要离开了,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哈工大读书。

她拿着彭母塞给她的土特产回到家时,刚好碰见下班归来的杨骏捷。

茵茵和林秀芬也从杨骏捷的车上下来。

几人相互看了一眼,杨骏捷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:“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回来,我可以去接你啊。”
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彭晚棠客气又疏远地笑了笑。

刚走进房间,彭晚棠就发现自己的物品被挪到一边,房间里摆满了林秀芬的东西。

彭晚棠紧握着门把手,神色黯淡了下来。

还没等她说什么,就听见茵茵大声嚷嚷:“这是什么东西啊?好脏啊,这也能吃吗?”

彭晚棠循声望去,只见茵茵把她带来的土特产翻得满地都是,还嫌弃地用脚踢开了滚下来的黑腊肉。

林秀芬连忙拉住彭晚棠:“晚棠妹妹,茵茵不懂事,没见过这些东西,还不快道歉!”

但林秀芬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的笑意。

彭晚棠甩开林秀芬的手,走上前一把拉开茵茵,蹲下身子把那些沾满泥土的蔬菜和腊肉重新装起来。

茵茵被拉了一下后,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: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茵茵的错,不该惹阿姨生气。”

杨骏捷刚停好车,抱起茵茵,责备地看着彭晚棠:“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,她还小,懂什么?”

彭晚棠看着被打翻的鸡蛋,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前父母关切的目光。

“这些都是自家种的菜和养的鸡下的蛋,城里开销大,这些钱你拿去读大学用吧。”彭父把编织袋塞得满满的,彭母则塞给她十块钱。

彭晚棠强忍着泪水,不再看杨骏捷一眼,站起身将东西收拾好。

杨骏捷还在不停地哄着茵茵:“茵茵别哭了,叔叔替阿姨给你道歉。”

彭晚棠本不想再计较这件事,可明明是茵茵的错,被打翻的却是父母给她的爱。

杨骏捷又是谁,竟替她道起歉来了?

她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,转身看向杨骏捷:“杨骏捷,我没有做错任何事,也轮不到你替我道歉。”

杨骏捷皱起眉头:“不管谁对谁错,茵茵还是个孩子,何必这么计较呢?”

彭晚棠再也忍不住:“你不了解事情经过,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,是她打翻了我的东西,这是我爸妈特意留给我的。”

“她是个孩子,所以做错事哭两声就成了我的错了?难道我就不是父母的孩子吗?”

杨骏捷一时语塞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
彭晚棠没再理会他,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杨骏捷追进来,看着她的动作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。

彭晚棠没回答,继续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。

杨骏捷见她不说话,语气缓和了些:“我刚才说话太急了,你别生气。你的房间秀芬并没有住,只是放了些东西,我待会儿帮你收拾出来。”

“别闹脾气了,我看这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,我们办酒席结婚吧。”

第4章

杨骏捷说着,拉住了彭晚棠收拾东西的手。

彭晚棠停下动作,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
在杨骏捷看来,愿意与她结婚,愿意挑日子,仿佛是莫大的恩惠。

只要他开口说了这句话,彭晚棠就该感激涕零,似乎这样就能让彭晚棠原谅一切,不再生气。

彭晚棠抬头看了一眼日历,这个月初十,也就是三天后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见彭晚棠沉默不语,杨骏捷又追问了一句。

彭晚棠犹豫了一下,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:“时间太紧了,这个日子不太吉利。”

杨骏捷并未起疑,只是淡淡点头:“那我再重新选个日子,或者你定也可以。”

他说完,把彭晚棠手中的皮箱合上:“晚棠,来者是客,秀芬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,多体谅一下吧。”

原来还是为了林秀芬。

杨骏捷轻拍了下彭晚棠的手:“今晚我来做饭。”

彭晚棠攥着拳的手慢慢收紧。

林秀芬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可上辈子她独自抚养孩子长大,还一直照顾着杨骏捷的父母,杨骏捷却从未有过一丝怜惜,甚至从没回来看过她一眼。

他的体谅,果然只给了林秀芬。

彭晚棠看着手上残留的温度,苦笑一声。

她起初确实打算搬走,不想再看林秀芬那些幼稚的把戏,也不想再忍受杨骏捷一颗心偏得离谱的态度。

可她环顾四周,现在搬出去也不知道能住哪儿,索性熬过今晚,也就只有四天了,她很快就能离开这里。

她锁好行李后走出房间。

就看见杨骏捷和林秀芬正在厨房一起做饭。

“骏捷,没想到你炒菜也这么厉害,晚棠妹子真是幸运啊。”

“哪里,你快出去吧,这里油烟重。”

“骏捷,没关系的,我想帮你。”

……

两人在厨房有说有笑地交流着。

彭晚棠听得多了,早已麻木。

正在客厅写作业的茵茵看到彭晚棠,得意地做了个鬼脸。

晚饭过后,彭晚棠今天走了很久的路,累得不行,本想早点回房休息。

杨骏捷则出门买东西去了。

但林秀芬却开始教茵茵跳舞。

林秀芬本是文工团的舞者,在客厅穿着薄裙就开始教女儿跳舞。

蹦跳的声音太大,彭晚棠根本无法入睡。

彭晚棠眉头紧皱,捂住耳朵才勉强睡去。

刚睡着,林秀芬就敲她的房门:“晚棠,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房间里了,你睡了吗?我进去拿一下。”

林秀芬说完,直接推门而入。

刺眼的灯光瞬间点燃了彭晚棠的怒火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
林秀芬脚步一顿,语气温和:“抱歉啊,晚棠,我拿完东西就走。”

但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
她慢慢走到彭晚棠床头,从柜子里拿出她的丝袜,压低声音半是挑衅地说:

“我每次穿丝袜,骏捷都忍不住盯着我的腿看呢。”

“说完了就出去。”彭晚棠眉头直跳。

林秀芬脸色一变,转身准备离开:“你以为骏捷真的想娶你吗?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。”

彭晚棠冷静下来,决定跟林秀芬摊牌:“你不必耍这些小手段,我不会跟你争杨骏捷。”

“还有,你的这些伎俩既恶心又无用,不如好好教导你的女儿。”

彭晚棠冷冷地看着林秀芬,眼神中带着不屑争斗的淡漠。

林秀芬脸色铁青,转身出了房间。

就在彭晚棠以为终于可以睡觉时,杨骏捷冲了进来:“彭晚棠,你对秀芬说了什么?”

“什么?”彭晚棠的困意被彻底打消。

“这么晚了,秀芬一个人跑出去了,你快跟我一起去找。”杨骏捷语气焦急,频频看向门口。

彭晚棠只好跟着杨骏捷一起拿着手电筒出门寻找林秀芬。

不知道找了多久,彭晚棠听到了林秀芬的啜泣声。

“骏捷,我好害怕……”

彭晚棠走近几步,看见林秀芬正抱着杨骏捷哭得像个泪人。

“不怕,我在,我带你回家。”杨骏捷紧紧搂住林秀芬,将她护在怀里,神情满是紧张。

“骏捷,如果……如果当初我没嫁给你表哥,你会娶我吗?毕竟我们曾是一起读书的伙伴。”

彭晚棠停下了脚步,将自己藏在黑暗中。

她也很想知道杨骏捷亲口的答案,尽管心里早已有数。

“会!”

第5章

彭晚棠在黑暗里伫立良久,随后苦笑了一下,默默转身离开。

天边渐渐飘起了雨,将彭晚棠的心彻底浸透。

她其实早就清林答案不是吗?

这是她上一世用一生换来的真相,如今却从杨骏捷口中亲耳听到。

彭晚棠越发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太过可笑。

归家途中,雨势愈发猛烈。

等她快到家门口时,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林,推门而入。

茵茵起身一看,发现不是林秀芬,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:“怎么是你?我妈妈呢?”

她年纪尚小,还无法像林秀芬那样将对彭晚棠的厌恶隐藏得毫无痕迹。

彭晚棠本不想理会这个孩子,但茵茵突然冲上来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
“你还我妈妈!都是你的错,你把我妈妈赶走了!”

彭晚棠没料到茵茵会突然动手,后腰撞上了门旁的铁把手。

剧痛让她说不出话,只能看着茵茵得意洋洋的样子,转身准备去浴室清洗一番。

然而就在此刻,门忽然被推开,杨骏捷扶着林秀芬走了进来。

两人浑身湿透,林秀芬脸色苍白,还在不停地咳嗽。

“晚棠,让开,先让秀芬洗个热水澡。”杨骏捷皱起眉头,把彭晚棠推到一边。

彭晚棠踉跄了一下,差点滑倒在满地的水渍中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,决定回房间换一身干衣服。

杨骏捷这才注意到她的狼狈模样:“晚棠,你也淋湿了?赶紧换身衣服吧,秀芬身体不好……”

他伸手想拉彭晚棠的手臂。

彭晚棠却像被电击一般迅速抽回手,不愿再听他的任何解释,皱着眉回到卧室换衣。

家里的热水器需要提前烧水,通常一次够两个人使用,再次加热则需半小时。

一个小时后,林秀芬洗完澡走出浴室,穿着低领针织睡衣,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:“骏捷,我洗好了。”

杨骏捷却走向彭晚棠的房间,语气柔和:“晚棠,快来洗澡,别感冒了。”

彭晚棠刚打开水龙头,却发现流出来的全是冰冷的凉水。
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关掉水龙头后径直走了出去。

她无视了杨骏捷欲言又止的眼神,也忽略了林秀芬脸上得意的笑容,直接反锁了卧室的门。

那一晚,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
若不是第二天清晨林秀芬开始练习嗓子,她或许能睡得更香甜一些。

“早上好,晚棠,骏捷去买早餐了,茵茵非要吃肉包子。”林秀芬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说道。

彭晚棠没有回应,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起床气。

她的头仿佛被人用针刺着,后腰也隐隐作痛。

彭晚棠走到日历前,又划掉了一天。

还有三天。

林秀芬凑到她身边:“彭晚棠,你斗不过我的,骏捷根本不喜欢你。”

彭晚棠皱眉看向她:“是吗?那我祝你们早日结婚。”

她从客厅拿了几片阿司匹林,随便吃了点东西充饥。

药物的作用让她昏昏沉沉。

就在彭晚棠准备回房休息时,茵茵突然闯了进来。

“坏女人!你这个坏女人,你欺负我妈妈!”

说着,她端起一盆水泼向彭晚棠的床铺。

冰冷的水瞬间浸湿了枕头和被褥。

彭晚棠忍无可忍,坐起来盯着茵茵,眼中怒火燃烧:“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教训你?”

林秀芬闻声赶来,直接给了茵茵一巴掌:“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阿姨睡觉吗?怎么这么不听话!”

彭晚棠见状,只是冷笑一声,也不便多说什么。

她抱着湿漉漉的被褥晾在外面,正换新的被单时,杨骏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
“彭晚棠,你怎么能打茵茵?就算你再生气,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动手!”

“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

彭晚棠心中涌起一阵厌烦,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闹剧。

她冷冷地看着杨骏捷:“是啊,我也受够了!要不然,我们退婚吧。”

第6章

杨骏捷眉头微皱:“你刚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们还是算了吧。”彭晚棠语气平静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杨骏捷原本想责备的话瞬间停在了喉咙里,他快步走到她面前,低声说道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这根本不是一回事!”

彭晚棠正准备回应时,林秀芬抱着茵茵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她满脸泪水地看着彭晚棠:“晚棠,我知道你不待见我,但你也不能打茵茵啊!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女吧,我愿意为你下跪赔罪。”

说着,林秀芬就要跪下去。

彭晚棠这才注意到茵茵脸颊高高肿起,上面还有清晰的掌印。

茵茵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指着彭晚棠不停地喊着。

杨骏捷急忙拉住林秀芬,声音冷硬:“秀芬,错的人不是你。”

随后他转头看向彭晚棠,命令般地说:“向茵茵道歉!”

彭晚棠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,看着眼前的场景,心里只剩失望。

“林秀芬,你还真是能演。”彭晚棠冷笑了一声。

接着对杨骏捷说道:“我觉得咱们这段婚约没什么继续的意义了。”

杨骏捷眉头紧锁,靠近彭晚棠劝道:“晚棠,不管你想做什么,我都愿意包容你,但婚姻是大事,怎么能轻易取消?”

“我就是不想了,就这样吧。”彭晚棠随意地敷衍了一句。

杨骏捷无奈地叹了口气,握住彭晚棠的手:“如果你不愿意亲自道歉,我去替你说清林。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,你的错也是我的责任,但别总是提退婚的事。”

彭晚棠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,目光投向林秀芬:“那不如咱们去大队评评理吧。”

无论怎么解释,杨骏捷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,她索性选择不再争辩。

林秀芬脸色一变,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:“难道茵茵会骗人吗?她才五岁啊!”

说完便抱着孩子往马路上走:“茵茵,妈妈带你离开这里,这里不适合我们。”

“秀芬!”杨骏捷大声喊道。

他焦急地望着林秀芬离去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眼彭晚棠。

“晚棠,我马上回来处理这件事。”杨骏捷最终还是追了出去。

彭晚棠冷笑一声,把被褥晒好后进屋拿了钱,准备去火车站买票。

排了很久队,她终于买到一张去哈工大的卧铺票。

握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车票,彭晚棠的心情稍稍明朗了一些。

她把这张承载着希望的票和录取通知书一起放进了皮箱里。

晚上,杨骏捷带着林秀芬和茵茵回来了。

茵茵手里拿着糖葫芦,在杨骏捷怀里冲彭晚棠吐舌头。

“哼,我才不喜欢这个阿姨呢。”茵茵搂着杨骏捷的脖子撒娇道,“干爸,我不想跟她住在一起,她太凶了。”

杨骏捷抱歉地看了彭晚棠一眼,轻轻拍着茵茵的背:“茵茵乖,干爸会帮你跟干妈好好沟通的。”

彭晚棠皱眉,有些烦躁地说道:“我没说过要当她的干妈。”

杨骏捷把茵茵放下,试图缓和气氛:“晚棠,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,茵茵很懂事,已经原谅你了。”

“那我还用感谢她吗?”彭晚棠被气得笑了出来,心里更加厌恶。

杨骏捷的眉头微微蹙起,虽然语气还算温和,但明显带着不满:“晚棠,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?”

彭晚棠真的倦了,这种争吵每天都要重复一遍,她早已疲惫不堪。

她勉强点了点头:“好,你说得对,是我错了。”

然后转身回到房间,将门反锁。

第二天早上,彭晚棠起床时发现杨骏捷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
茵茵看到她后,哼了一声,把早餐挪到自己和林秀芬那边。

“起来了,快来吃早饭。”杨骏捷见到彭晚棠后笑着招呼道。

然而看到茵茵的动作后,他有些尴尬地说道:“茵茵,给阿姨留一些好吗?”

彭晚棠没有理会,径直走到日历前又划了一笔。

还有两天,仅仅两天。

一回头,杨骏捷已经站在她身旁,疑惑地问:

“你这是在画什么?我们的婚期不是还没定吗?”

第7章

彭晚棠的手微微一抖,随即平静地放下铅笔,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。

杨骏捷又向前走了几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,他低头带着疑惑的表情注视着彭晚棠。

“晚棠,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?”

彭晚棠努力克制自己没有后退,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:“我在计算结婚申请提交了多少天了。”

杨骏捷脸上的疑虑变成了笑容,满是温柔:“确实已经提交好几天了,结婚的批复还没下来,我去问问怎么样?”

这样的话秘密就会被揭穿!

彭晚棠警觉起来,赶紧摇头:“别麻烦那些同事了,过几天批复应该就下来了。”

杨骏捷也没多怀疑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吧,那快去吃早餐吧。”

他拉着彭晚棠走向餐桌,递给她碗筷。

林秀芬脸上有些不悦,攥紧了拳头:“骏捷,我上次听团长说你可能要调到上海是真的吗?”

杨骏捷表情有些僵硬:“是的,不过还没有确定,但结婚的事情还是重要的。”

“是吗?如果去了上海,那晚棠可真可怜,刚结婚就要分开。”林秀芬满脸惋惜地笑着。

如果是前世,彭晚棠可能会因为这个消息而焦虑不安,甚至因此难过。

但现在她巴不得杨骏捷早点调走。

杨骏捷有些尴尬,下意识看向彭晚棠,想解释些什么:“晚棠,这事还没确定,我打算确认后再告诉你的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不在意。”彭晚棠一边吃早餐,一边完全不在意这件事。

杨骏捷松了一口气。

可当他看到彭晚棠依然低着头认真吃早餐,既没有闹脾气,也没有质问。

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。

吃完早餐后,茵茵却紧紧拉着杨骏捷不放。

“干爸,我想去公园玩。”茵茵摇晃着杨骏捷的胳膊。

杨骏捷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好啊。”

他看向彭晚棠:“晚棠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
“我不去!我才不要和她一起去!”茵茵尖叫着瞪着彭晚棠,“我讨厌她,她是坏女人!”

“茵茵听话。”杨骏捷难得严肃起来,“不可以这样说阿姨,她是我未来的妻子。”

茵茵撅着嘴不再说话。

彭晚棠却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转过头去:“我不去了,我的感冒还没好。”

杨骏捷,原来你知道茵茵的恶意,也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妻子。

如果从一开始你就阻止这一切。

或许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。

彭晚棠内心一片凄凉,但表面却丝毫不露痕迹。

杨骏捷关心地看着她:“药吃了吗?那你今天好好休息,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说完他就牵着茵茵往外走。

林秀芬拿着东西急忙跟上,经过彭晚棠时,得意地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会好好照顾骏捷的,不只是今天,也不只是以后。”

“随便你。”彭晚棠转身朝房间走去。

她把自己要带走的行李全都收拾好了。

看着那份保存完好的录取通知书,嘴角扬起一抹微笑,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。

直到太阳完全落山,杨骏捷和林秀芬才回来。

他手里提着街边的小吃,有些心虚地说:“晚棠,你吃晚饭了吗?我给你带了好吃的。”

茵茵在一旁得意地说:“干爸,那家餐厅可真好吃啊,我下次还要去。”

原来他们是去吃饭了,难怪回来得这么晚。

彭晚棠没有接杨骏捷的东西: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
杨骏捷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,转移了视线:“那家店还挺不错的,下次带你去。”

“嗯。”彭晚棠敷衍地应了一声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
随后便回房间休息了。

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。

还剩一天。

彭晚棠郑重地在日历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
“晚棠,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杨骏捷觉得最近彭晚棠很反常,可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。

但内心的不安让他不得不问清林。

“能有什么事,你怎么最近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。”彭晚棠皱了皱眉,模仿着杨骏捷以前的样子。

杨骏捷果然没再追问,眼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
他今天要去部队。

彭晚棠不想和林秀芬待在同一屋檐下,也离开了家。

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风景,还在报亭里翻阅最新的晨报和书籍。

彭晚棠回家做好晚饭的时候,杨骏捷也回来了。

茵茵立刻扑进杨骏捷怀里:“干爸!”

“嗯,去玩吧。”杨骏捷笑得有些勉强。

晚饭过后,杨骏捷突然拉住彭晚棠:“晚棠,我有话要跟你说,跟我来。”

他拉着彭晚棠离开了。

在皎洁的月光下,杨骏捷从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,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金戒指。

“晚棠,我要调到上海去了,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
第8章

这是上一世从未经历的变化,当彭晚棠决定做出调整时,某些事情也随之悄然改变。

彭晚棠胸口微微一震,本能地想拒绝,但出口的话却成了:“那我以后该怎么办?”

她问的是自己的前途与命运。

杨骏捷还沉浸在喜悦之中,上前将彭晚棠拥入怀中:“我会好好待你,绝不会辜负你,你放心。”

他回应的是对未来的承诺,以及他的决心。

然而人心善变,承诺终究只靠良心维系。更何况,上一世的答案,彭晚棠早已了然于心。

彭晚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她不愿再成为杨骏捷的附属品,被困在家中虚度一生。

她渴望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,去大学深造,用知识为国家贡献力量,而不是沉溺于杨骏捷那偏颇且不稳定的爱意之中。

“不了。”她轻轻推开杨骏捷,试图把话讲清林。

杨骏捷的脸色骤然阴沉:“怎么了?你还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吗?”

“是因为林秀芬和茵茵吗?我会妥善处理她们的事情,绝不让她们干扰我们,你放心吧。”

彭晚棠沉默着注视着他,思索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。原来他也意识到林秀芬的存在令自己不安。

“杨骏捷,我并不打算……”她刚开口便被打断。

“骏捷!”林秀芬站在不远处,眼眶泛红,泪光闪烁。

杨骏捷皱眉看向她:“什么事?”

彭晚棠垂下眼帘,却注意到杨骏捷紧握的拳头,明白他对林秀芬的情感并未消散。

林秀芬走近几步,哽咽着说道:“我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她竟直接晕倒过去。

杨骏捷立刻上前扶住她,把她抱在怀里:“我送她去医院,很快就回来。”

说罢便抱着林秀芬匆匆离去。这种拙劣的手段,林秀芬运用得炉火纯青,而杨骏捷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落入圈套。

彭晚棠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,伸出手试图抓住月光,可最终什么也没能握住。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,却未能触及眼底。

上一世,她倾尽所有,换来的却是空无一物。

杨骏捷整晚都未曾归来。

彭晚棠反而松了一口气,趁着清晨还未完全亮起,拖着行李准备离开。

然而,就在她开门之际,正好撞见归来的杨骏捷。

“你要去哪儿?”杨骏捷一眼瞥见彭晚棠手中的箱子,“拿着箱子做什么?”

他眼神中满是戒备,牢牢抓住门把手。

彭晚棠手心渗出汗珠,勉强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:“我只是想回家住几天,我想念我的父母了。”

杨骏捷眼中的疑虑仍未消散:“晚棠,过几天我和你一起回去吧,顺便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。去上海之前,咱们先把婚礼办了吧。”

彭晚棠只能暂时安抚他:“好,你不是还要照顾林秀芬吗?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
提到林秀芬,杨骏捷的目光略显游离:“她没事,我已经安排人照顾她了。”

他重新看向彭晚棠,语气坚定:“晚棠,我的心里只有你,你不要离开我。”

彭晚棠放下行李,温柔地靠近杨骏捷,将他抱住:“我想吃南街那家的冰糖葫芦了,买了冰糖葫芦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
南街的冰糖葫芦,是彭晚棠最爱的小吃。每次经过那里,她都会央求杨骏捷买上一串。

杨骏捷紧紧搂住她,将头埋进她的颈窝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彭晚棠,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:“等我回来!”

彭晚棠朝他挥手告别,目送他走远后,再次提起行李,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而去。

火车站内人潮涌动,直到检票的最后一刻,彭晚棠的心依旧悬在半空。

直到进入站台,她才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被裁掉一角的火车票象征着她自主选择的未来。

“开往哈尔滨的列车即将进站,请旅客同志依次排队上车!”

彭晚棠正要起身排队时,忽然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。

“晚棠!”

她没有回头,径直向前走去。

车厢内的嘈杂声掩盖了许多声音。

彭晚棠找到自己的铺位,安置好行李后,却在送行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晚棠!”

火车缓缓启动,彭晚棠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杨骏捷。

他手里攥着两串冰糖葫芦,焦急地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她的踪影。

彭晚棠望着他,默默拉下了窗帘。

此刻,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此生献给祖国,无问归期。

第9章

在去购买冰糖葫芦的路上,杨骏捷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。

他不清林这种感觉从何而来,但那股不安让他觉得,彭晚棠似乎要离他而去了。

杨骏捷迅速买好了两根冰糖葫芦,然后匆匆赶回了家。

大门紧锁,他推开后发现,彭晚棠已经不在,还带走了她的行李。

杨骏捷顿时慌了神,他大声呼唤着彭晚棠的名字,握着冰糖葫芦的手微微颤抖,却始终不肯松开。

他难以置信地走出门外,正好看到邻居正在浇花,便急忙上前问道:“阿姨,您有没有看见彭晚棠?”

“晚棠妹子啊,她拎着行李朝火车站那边走了,估计是要离开吧。”邻居大妈指着方向,叹息了一声。

杨骏捷立刻拿着冰糖葫芦开车赶往火车站。

“晚棠,等等我!”他飞快地赶到车站。

火车站人潮涌动,杨骏捷依然紧紧攥着冰糖葫芦,一边喊着一边四处寻找。

杨骏捷不断穿梭在人群中,试图找到彭晚棠的身影。

“晚棠!”他拨开一个又一个人,可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,每一个都不是他的彭晚棠。

“晚棠!”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杨骏捷无法接受,彭晚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,甚至还骗了他。

就在这时,火车缓缓启动了。

杨骏捷忽然意识到,彭晚棠很可能就在这一趟列车上。

然而,他既看不到她,也无法登上这辆列车。

手中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,被来往的人群踩得粉碎。

杨骏捷浑身无力,只能苦笑着摇头。

“晚棠,这是你第一次骗我,没想到是为了离开我。”随着人群逐渐散去,杨骏捷失魂落魄地往回走。

他突然拦住一名工作人员:“同志,请问刚才那趟列车是开往哪里的?”

“刚才那趟?是往北方去的,会在东北三省停靠。”列车员热情地回答道。

杨骏捷原本起伏的心绪瞬间平静下来,他勉强笑了笑,转身离开:“谢谢同志!”

即便知道了又如何?他依旧不清林彭晚棠具体去了哪里。

杨骏捷一路回到家,看着空荡荡的房子,心里满是失落。

他走进彭晚棠的房间,发现她已经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,什么也没给他留下。

杨骏捷环顾四周,看着这个整洁却再也找不到她痕迹的屋子,内心涌起一股迟来的疼痛感。

仿佛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曾有她的存在,但现在却又无处可寻。

杨骏捷还想找些什么,唯一剩下的只有彭晚棠为家里添置的那些物品。

餐桌旁那把常坐的椅子是彭晚棠从百货市场淘回来的。

那是她抢到的打折货,只花了六毛钱。

那天她特别高兴,尽管椅子的一角有些不稳。

客厅窗台上的花盆也是彭晚棠捡回来的。

她放学回家时抱着那个脏兮兮的花盆进了门。

一进门就把它洗干净,邻居大妈见状夸她会过日子,还送了她一把栀子花种子。

……

还有许多许多回忆,杨骏捷这才发觉,原来这个家的很多地方都有她的印记,只是他从未留意过。

没有彭晚棠的家,什么都失去了意义。

杨骏捷这才记起,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三年。

第10章

从彭晚棠十六岁考入高中后,她就从乡下搬到了城里。

杨骏捷一直记得那一天,彭晚棠扎着两条麻花辫,站在部队门口等他。

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既害羞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。

她的笑容很甜美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好久不见。”

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。

当时杨骏捷刚接到父母的电话,让他多关照彭晚棠。

可实际上,后来反而是彭晚棠更多地在照顾他。

每次他回家,桌上总有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,学习上遇到问题也会向他请教。

她非常用功,每天都会投入大量时间学习,常常熬到深夜。

他们就这样过了三年,虽然不是夫妻,却胜似夫妻。

直到彭晚棠十九岁那年,她高三毕业了。

高考结束后,家里就开始催促杨骏捷尽快结婚。

于是他对彭晚棠提起了这件事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没有浪漫的求婚,也没有戒指,什么仪式都没有。

但彭晚棠还是红着脸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去办理结婚报告那天,彭晚棠正好要去学校查看高考成绩和志愿录取情况。

那是杨骏捷记忆中她最开心的一天。

结婚报告!

杨骏捷猛地从梦中惊醒。

彭晚棠虽然离开了,但她依然是他的妻子,是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的妻子。

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,彭晚棠是他的妻子,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。

他可以去找她,把她带回来,无论她去了哪里。

杨骏捷开车来到部队,走到负责发结婚证的窗口,焦急地问道:“同志你好,我之前提交了结婚报告,可是结婚证迟迟没下来,请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
工作人员抬起头来:“名字?”

“杨骏捷和彭晚棠。”

工作人员仔细查找结婚登记表,看了许久:“表格上没有你们的名字,可能是结婚报告没交上去。”

“不可能!”杨骏捷顿时感到天旋地转,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:“是我亲手交的,怎么会出错?麻烦您再帮我查一查。”

工作人员再次查找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没有记录,建议你去登记处问问吧。”

杨骏捷心跳加速,快步走向登记处:“十天前我在这里提交了结婚报告,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结婚证还没发下来?”

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了他:“哦,是你啊,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

“杨骏捷!”杨骏捷心里忐忑不安。

“你的结婚报告不是被人拿回去了吗?之后再也没有重新提交过。”

杨骏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:“谁拿回去的?”

“跟你结婚的那个女同志啊,她说结婚报告填错了。”

杨骏捷感觉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表情僵硬在脸上,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。

他看着周围一对对满脸幸福的新婚夫妻,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。

“晚棠,原来你根本不想跟我结婚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整个人显得十分落魄。

他靠在长椅上,望着天空,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彭晚棠。

最近这些天,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林秀芬身上。

甚至都没察觉到彭晚棠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离开的想法。

杨骏捷回到家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被彭晚棠画满记号的日历。

他这才明白,这并不是彭晚棠计算的结婚日期。

而是她的离开日期。

他在构想着两人的未来,而彭晚棠却在计划着如何离开。

第11章

杨骏捷的手指轻轻划过日历上的痕迹,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他终于意识到,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。

就在他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
“干爸,干爸,你在吗?”是茵茵的声音。

杨骏捷这才猛然想起她们的存在。

他打开门,看见茵茵扶着脸色苍白的林秀芬站在门口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?”杨骏捷皱起眉头问道。

林秀芬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:“骏捷,你是不是很忙?一直没来看我。我知道不该打扰你,但茵茵真的很想你。”

这时茵茵也开口了:“干爸,你怎么不理我和妈妈了呢?我好想你呀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像往常一样扑向杨骏捷的怀抱。

杨骏捷的身体微微一僵,脑海中浮现出彭晚棠那失望的眼神。

他轻轻推开了林秀芬:“秀芬,我不是已经拜托李同志照顾你了吗?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没有,李同志确实很好,只是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。”林秀芬说完,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

杨骏捷刚准备伸手扶住她,又想起了彭晚棠,最终停住了动作。

“既然你恢复得差不多了,那就尽快搬出去吧,你那边的房子应该也装修好了。”杨骏捷转过头,不愿看到林秀芬含泪的眼睛。

林秀芬瞬间明白了什么,却难以置信地问:“是我们母女做错什么了吗?还是晚棠不喜欢我?”

杨骏捷内心烦躁不已:“你们孤儿寡母长期住在我家也不合适,容易引起闲言碎语。”

五岁的茵茵听懂了这句话,立刻拉着杨骏捷的手,可怜巴巴地说:“干爸,你不要我们了吗?是不是那个坏女人害的?”

杨骏捷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:“茵茵!我说过了,晚棠是我未来的妻子,也是你的长辈,你应该尊重她。”

他说完,不满地看向林秀芬。

“茵茵!闭嘴!”林秀芬连忙拉住女儿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“都怪我,我没有教好孩子。”

茵茵第一次被母亲和杨骏捷同时训斥,顿时慌了神:“妈妈,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林秀芬捂住了嘴。

茵茵挣脱开,冲向房间:“一定是她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,我要去质问她!”

林秀芬意识到情况不妙,却根本拦不住。

杨骏捷额头青筋暴起,这才发现茵茵的任性。

他快步跟上,拦住了正要闯入彭晚棠房间的茵茵:“这里是我的家,不准在这里胡闹!”

他冷冷地看着林秀芬,毫不掩饰眼中的厌烦:“你们今天就搬出去吧。”

林秀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几乎晕厥过去。

茵茵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,呆呆地站在那里,不敢再动。
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,可这种安静让人心悸。

少了彭晚棠的家,仿佛失去了灵魂。

杨骏捷回想起前几天战友对他说的话:“既然有了未婚妻,就应该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,你怎么还能让人住在家里?要是我是你的未婚妻,早就拿扫帚把她们全赶出去了。”

杨骏捷这才恍然大悟。

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彭晚棠。

而彭晚棠就这样离开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
杨骏捷去过彭晚棠父母的家。

彭父彭母只告诉他,彭晚棠去外地读大学了,具体在哪他们也不知道。

杨骏捷的心底更加绝望:“为了不让我找到你,你考虑得如此周全。”

时间飞快流逝,两年过去了。

杨骏捷依然没有彭晚棠的任何消息。

彭晚棠甚至从未回家探望过。

她寄给家里的信件每次都经过不同的地方中转,从不透露真实的地址。

杨骏捷查不到她的下落,但对她的思念却如同树根一般,在心底不断蔓延。

每一分,每一秒,每一天。

直到那一天,他的战友兴奋地拿出一张照片:“我弟弟在哈工大念书,这次去工厂实习还拍了张合影,你看,我弟弟多厉害!”

杨骏捷本不想看,但又不好扫战友的兴,于是随意瞥了一眼。

然而,只一眼,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。

杨骏捷一把抢过照片,盯着照片里的彭晚棠,尽管她穿着工服,戴着安全帽,笑容明媚,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
他找了两年的未婚妻,终于再次出现了。

哈工大!杨骏捷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。

第12章

彭晚棠坐在疾驰的火车上,耳畔传来悠长的汽笛声,心情比以往轻松了许多。

车厢里有不少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。

对面铺位的一个女孩醒来后冲她微笑:“你好啊,小同志,你也去东北读大学吗?”

彭晚棠回过神,轻轻点头回应:“是的,我要去哈工大。”

“太巧了!我也是哈工大的新生呢!”女孩的表情顿时明亮起来,“我叫林悦然,你呢?”

“彭晚棠。”她微微一笑,觉得这是个格外开朗的女孩。

林悦然低声重复着她的名字:“彭晚棠,真好听啊。”

一路上,林悦然总是滔滔不绝地说话,这让彭晚棠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。

她们甚至发现彼此竟然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。

几天之后,火车终于抵达哈尔滨。

哈工大的学长学姐们早已在火车站迎接新生。

红色横幅高悬,上面写着:“欢迎新同学!”

彭晚棠眼中流露出好奇和喜悦,但也夹杂着一丝隐隐的紧张。

这时,一双手温暖地握住她的手:“走吧!”林悦然笑着鼓励她。

彭晚棠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,她点头回应:“好,我们走吧!”

坐上学校安排的接站公交车,彭晚棠透过车窗仔细打量周围的景象。

尽管还是盛夏时节,哈尔滨却比北京凉爽许多。

街上的行人三五成群,欢声笑语中有人逛街、遛狗或采购商品,一片宁静祥和。

林悦然神秘兮兮地对彭晚棠说:“听说哈尔滨的冬天特别美,到处都是银装素裹,等下雪的时候,我们一定要好好逛逛。”

“好。”彭晚棠点头,对未来充满期待。

正式入学后,彭晚棠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。

哈工大的课程安排紧凑,她几乎每天都泡在教室里。

只有周末偶尔才会想起杨骏捷。

他应该已经和林秀芬结婚了吧?

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与她无关,彭晚棠很快又埋头于书本之间。

课余时间,她会和林悦然一起外出放松,剩下的时光则全部花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。

日子过得飞快,彭晚棠甚至连寒假都没有回家过年。

虽然非常想念父母,但为了避免与杨骏捷相遇,同时也为了多学一些知识,她选择留在学校。

每个月,她都会给家里写一封信,逢年过节还会跑到电话亭花五分钱打个电话问候父母。

转眼间两年过去了,彭晚棠已经二十多岁了。

这天中午,她正和林悦然在食堂吃饭。

林悦然突然兴奋地喊道:“晚棠!下雪啦!”

彭晚棠抬头望去,只见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下来。

她忍不住笑了:“你每年下雪都这么激动。”

林悦然拉着她的手蹦跳起来:“晚棠,快跟我出去看雪!”

彭晚棠收拾好两人用过的餐具,任由林悦然拽着自己跑进雪地。

哈尔滨的雪越下越大,很快将整个世界覆盖成洁白的一片。

彭晚棠忍不住伸出双手去触碰那些冰凉的雪花。

雪花刚落在掌心便融化成水珠,带来一丝沁人的凉意和清醒的感觉。

这一刻,她忽然想起了杨骏捷。

就在她思绪飘远时,林悦然捧着一个雪球朝她走来:“晚棠!再发呆我就砸你了!”

她咯咯直笑,把彭晚棠从回忆中拉回来。

彭晚棠笑着躲开,也迅速团了一个雪球反击过去。

这是她们每年冬天必玩的游戏。

还有一件固定的事情,就是到街上买热腾腾的烤红薯和酸甜可口的糖葫芦。

“老板,这个最大的红薯甜不甜?”林悦然冻得脸颊通红,紧紧贴着彭晚棠取暖,眼睛却盯着煤炉里的红薯不放。

“放心吧,女同志,保证甜,不甜不要钱!”老板拍胸脯保证。

彭晚棠拿着糖葫芦正准备咬一口,耳边突然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:“晚棠!”

她条件反射般回头,看见风雪中杨骏捷站在不远处,浑身沾满了雪花。

“晚棠,好久不见!”

他缓缓向她走近。

第13章

彭晚棠愣在原地,手中的糖葫芦已经忘了入口。

她本能地向后退去,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杨骏捷。

彭晚棠每退一步,杨骏捷就向前一步靠近。

直到不小心踩到了林悦然的脚。

“哎呀!晚棠,你踩到我的脚了。”林悦然正捧着刚出炉的热红薯,烫得直甩手,一边吹气一边跳脚。

被彭晚棠一踩,差点把红薯掉在地上。

彭晚棠转身想快速离开,但杨骏捷怎会轻易放她走。

他几步跨到彭晚棠面前,急切地问:“晚棠,你还要躲我多久?”

彭晚棠抬头,看见杨骏捷眼中满是疲惫。

她正准备说自己不认识他,林悦然却抢先拦住杨骏捷:“这位同志,你是谁啊?”

彭晚棠深吸一口气,冷静地说:“悦然,我们走吧,我不认识这个人。”

然而杨骏捷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腕:“彭晚棠!别再逃避我了,我找了你整整两年。”

彭晚棠心头一震,惊讶地看向杨骏捷。

杨骏捷接着说道:“晚棠,别走。”

彭晚棠用力握住杨骏捷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,然后轻轻将他的手推开。

“这位同志,你认错人了,我不认识你。”

彭晚棠再次转身离去,只留下杨骏捷站在风雪中目送她的背影。

直到走得很远,彭晚棠的身体才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短短两年时间,她从未想过会这么快与杨骏捷重逢,而且是在哈尔滨。

这正是她这两年不回北京的原因——无法坦然面对杨骏捷。

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一切,可上辈子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绝望,又岂是重生后的短短两年就能彻底消散的?

林悦然察觉到彭晚棠情绪不对,连忙握住她冰冷的手:“晚棠,你怎么了?你是不是认识他?”

彭晚棠沉默不语,低着头没有回应。

林悦然回头一看,发现杨骏捷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。

她没有告诉彭晚棠,而是悄悄把手里的红薯塞进彭晚棠手中。

一股温暖迅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。

彭晚棠抬起头,迎上林悦然担忧的目光:“怎么了?晚棠。”

她摇摇头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我没事儿,你别担心。”

林悦然叹了口气:“怎么能不担心呢?你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,那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啊?”

“嗯。”彭晚棠点点头,“是我的前未婚夫。”

林悦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,雪花飘进口中,冷得她打了个寒战。

随即又追问:“难怪,他怎么又来找你了?”

还没等彭晚棠回答,林悦然便摆摆手说:“算了,都是过去的事儿,你想说就说,不想说拉倒。”

彭晚棠哭笑不得,一回头,却发现杨骏捷还站在不远处。

她慌忙转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
“走吧,咱们回学校,下次再来玩儿。”彭晚棠把红薯还给林悦然,“趁热吃吧,一会儿就凉透了。”

林悦然挽住彭晚棠的手臂,笑着应道:“好。”

两人一起往学校走去。

雪越下越大,地面一片洁白。彭晚棠不小心踩空,险些摔倒。

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:“小心!”

彭晚棠像被电击了一样迅速抽回手。

杨骏捷站在一旁,声音带着几分受伤: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?”

现场陷入寂静,彭晚棠依旧保持沉默。

杨骏捷苦笑着开口:“晚棠,我只是想再见见你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彭晚棠终于开口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杨骏捷微微低下头,“你不用跟我道歉,该道歉的人是我。”

第14章

彭晚棠的手微微发抖,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此刻的情绪。

林悦然在旁边扶着彭晚棠,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后问道:“晚棠,要不要跟他简单说几句?”

这时,远处有几个孩子正在嬉戏打雪仗,一个雪球朝着彭晚棠飞了过来。

杨骏捷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。

彭晚棠苦笑着说道:“杨骏捷,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。”

她转身离开了。

杨骏捷没有挽留,只是默默护送她回到了住处。

宿舍里的木床发出吱呀的声音。

彭晚棠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闭上眼便是杨骏捷的脸庞。

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,疲惫而憔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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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的他意气风发,充满希望。

这或许也是林秀芬一直对他紧追不舍的原因。

对于彭晚棠而言,杨骏捷并不是一位称职的丈夫。

但对于林秀芬来说,杨骏捷无疑是最优的选择。

无论如何,在杨骏捷的心中,林秀芬始终比她更重要。

彭晚棠以为自己早已不再为这些事情困扰。

然而每当回忆起那些过往,心底依旧泛起阵阵寒意。

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下,但感情的余温却始终未散。

那些留在心底的伤痕,偶尔还会隐隐作痛。

“今年的雪真大啊。”室友感叹了一句。

彭晚棠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
第二天清晨,彭晚棠早早起来准备早读时,看见了林悦然和另一个人。

走近才发现,原来是同班同学贺丞逸。

贺丞逸与彭晚棠同龄,长相清秀,尤其是那双眼睛,总是透着一股灵动,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
“悦然!贺同学!”彭晚棠微笑着打招呼。

贺丞逸也笑了,眼神更加明亮:“彭同学,咱们都认识两年了,怎么还这么见外呢?”

说着,他把手中的豆浆递给了彭晚棠。

彭晚棠笑着接过:“学校门口那家店,每天早上都要排很久的队呢。”

林悦然蹦跳着走到彭晚棠身边:“没错,他们家的豆浆特别香浓,是贺丞逸一大早就去买来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彭晚棠毫不客气,毕竟他们早已是好朋友了。

贺丞逸笑着说:“晚棠,我最近研究遇到点困难,今天特地来向你请教的。”

“好啊,那我也算是沾了晚棠的光了。”林悦然靠在彭晚棠肩上撒娇道。

彭晚棠连连点头,明白了他们的用意。

大概是林悦然看到她心情不好,特意想办法让她转移注意力。

“那好吧,吃完早餐就去教室吧。”彭晚棠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

三人待在教室里忙活了一上午,终于解决了那个复杂的技术难题。

林悦然先松了一口气,趴在桌子上:“太难了,上次老师讲的时候我就听得迷迷糊糊的,没想到你们俩居然都会。”

彭晚棠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:“我也只是懂个大概,多亏有你们帮忙,现在总算搞清林了。”

贺丞逸点头附和:“是啊,咱们三个凑在一起,还真有点诸葛亮的感觉,一下子就全明白了。”

林悦然被逗笑,直接扑进彭晚棠怀里:“谁是臭皮匠啊,我才不是呢,只有你一个人是。”

贺丞逸无奈地笑了笑,收拾好桌上的笔记和草稿,看向彭晚棠:“彭晚棠同学,要不要一起去吃饭?”

第15章

彭晚棠望着他那双湿润的眼睛,内心还在犹豫。

林悦然坐直身体,眼睛闪闪发亮:“铁锅炖?!”

贺丞逸微笑着点头:“没错,就是铁锅炖!”

“太棒了!”林悦然一脸期待地看向彭晚棠,“冬天不吃铁锅炖怎么行!”

贺丞逸也注视着彭晚棠。

两道目光齐刷刷投来,彭晚棠有些招架不住,最终笑着答应:“好吧,那就铁锅炖!”

三人一起走出校门,彭晚棠将昨日的不快抛在脑后。

铁锅炖餐馆里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
哈尔滨市区总是这样充满活力。

寒冷的天气让每个人都渴望聚集在一起取暖。

于是,彭晚棠意外看见了杨骏捷。

不知他何时出现,一直等到他们即将用餐完毕时才被彭晚棠发现。

当视线对上杨骏捷时,彭晚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杨骏捷走到他们桌前,警惕地盯着贺丞逸:“晚棠,他是谁?”

“这关你什么事?”林悦然向来口无遮拦。

贺丞逸的目光中也浮现出几分敌意:“这位是……”

彭晚棠深吸一口气,“与你无关。”

“为什么?晚棠,我们得好好谈谈。”杨骏捷握紧拳头,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
彭晚棠冷冷地瞪着他:“杨骏捷,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“不行,退婚的事我不会同意,它根本不算数。”杨骏捷死死盯着彭晚棠,眼神如同要将她吞噬一般。

贺丞逸脸色一沉,立刻站起身挡在杨骏捷面前:“同志,侮辱女性的行为应该受到批评教育。”

杨骏捷冷笑一声,站在贺丞逸对面:“我和她之间的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
彭晚棠站起来打断他们:“够了。”

她走到两人中间:“杨骏捷,换个地方单独谈。”

彭晚棠回头对林悦然说:“悦然,你和贺丞逸先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杨骏捷语气缓和下来,跟在彭晚棠身后走出饭店。

外面又开始飘起雪花。

杨骏捷撑开伞,拉住彭晚棠的手腕:“别淋湿了,小心感冒。”

彭晚棠却径直往前走,没有回应。

但杨骏捷身高占优,很快就追上了她的步伐,默默地为她撑着伞。

他们来到一个安静的凉亭,彭晚棠停下脚步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彭晚棠率先开口问道。

杨骏捷突然伸手将彭晚棠拥入怀中:“晚棠,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
彭晚棠试图挣脱,可对方力气太大,根本无法摆脱。
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彭晚棠提高了音调。

杨骏捷这才松开她,轻轻抚摸着彭晚棠的脸庞,眼神复杂而破碎。

“对不起,我只是太想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
彭晚棠下意识偏过头,躲开他的触碰。

杨骏捷苦涩地笑了笑:“晚棠,为什么要离开我?”

彭晚棠退后两步:“我不想再和你结婚了。”

杨骏捷步步逼近:“我知道是因为林秀芬的事情,我已经解决了。”

“什么叫解决?林秀芬一次又一次挑衅我,你相信过我吗?管理过她吗?”提到林秀芬,彭晚棠的怒火再次燃起。

“对不起,以前是我疏忽了,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影响我们的婚姻。”

杨骏捷的眼神闪烁,充满了懊悔。

第16章

彭晚棠却冷笑一声,轻轻推开了杨骏捷:“这些话我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,腻歪透了。”

她早已不是那个从前只要杨骏捷随便画个饼就能满足的小姑娘了。

杨骏捷的脸色有些难看,继续解释道:“晚棠,是我错了,我以前真的不懂该怎么对待爱我的人。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妻子,所以你会理解我。”

“你以为我喜欢你,就会无条件包容你,不管你怎么伤害我,我都会一直等着你,对不对?”彭晚棠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。

杨骏捷罕见地沉默不语。

彭晚棠接着说道:“所以你就把我放在一个低微的位置,当成你的备选项。可是杨骏捷!”
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:“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,我的心也会痛,我也希望我的感情能得到回应,而不是一次次被冷落、一次次被打击。”

彭晚棠的泪珠一颗颗滑落,杨骏捷想伸手替她擦掉,却被她躲开了。

“对不起,我当时不明白,你可以告诉我真相。”杨骏捷的嘴唇微微发抖。

彭晚棠冷笑了一声:“告诉你又有什么用?你根本不会相信我。整个部队里除了你,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?”

“我只是觉得她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丈夫,太可怜了,所以才……”

“所以你要代替她死去的丈夫,陪她过完下半生吗?”彭晚棠擦掉眼泪,打断了杨骏捷的话。

杨骏捷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,脸色铁青,“我的妻子只有你,我怎么可能娶她!”

“你还想脚踏两条船?”彭晚棠被他这句话气得笑了出来,“一个在家里为你生儿育女、操持家务,另一个在外面陪你吃苦受累?”

“杨骏捷,你也未免太贪心了吧。”

和林悦然相处久了之后,彭晚棠在反驳人这方面也进步了不少。

杨骏捷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脸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都涨红了。

“晚棠,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,我已经彻底和林秀芬断绝关系了,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。”杨骏捷上前,试图抓住彭晚棠的手。

彭晚棠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,迅速侧身避开。

杨骏捷虽然这辈子没有这样想过,但上辈子确实这么做过。

彭晚棠永远无法忘记上辈子那段痛苦的经历,更忘不了临死前林秀芬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模样。

尽管上辈子的结婚申请是杨骏捷提交的,但他对彭晚棠的态度始终冷漠疏离。

婚后,杨骏捷对她依旧爱搭不理,彭晚棠还以为这是他的性格使然,直到林秀芬出现,她才明白真相。

杨骏捷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。

他一路升迁,无论调到哪里都会带着林秀芬,而彭晚棠则被永远困在那间狭小的房子里,孤独终老。

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杨骏捷为未来的婚房特意买的,却成了禁锢彭晚棠一生的地方。

更让彭晚棠难以释怀的是,婚后不久她便怀孕了,不得不退学回家待产。

生下孩子后,杨骏捷的父母劝她说: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,骏捷那么优秀,你就在家带孩子,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。”

没能完成大学学业成了彭晚棠一生的遗憾。

如今,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前世的命运,可杨骏捷却还是不肯放过她。

第17章

杨骏捷捕捉到彭晚棠眼中流露的厌恶,表情顿时变得慌乱。

他不知所措,只能用一种受伤的眼神注视着彭晚棠。

这样的神情,让杨骏捷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无助的彭晚棠。

无论她如何努力,始终无法赢得丈夫真正的感情。

当年递交结婚申请那天,林秀芬当众昏倒,杨骏捷整整一天都守在她身边。

而彭晚棠则默默等待,一桌热菜被反复加热又冷却。

更糟糕的是,杨骏捷甚至把林秀芬晕倒的责任推给了彭晚棠。

只因是她主动提出结婚,并且兴奋地告诉了所有人。

可这一切与彭晚棠有何关系?

明明是杨骏捷亲自去办理手续,也是他答应娶她,承诺守护她一生。

最终,却被世人视为过错方的人却是彭晚棠。

重生之后,杨骏捷体会到了彭晚棠曾经的感受——迷茫、痛苦……

但这些早已无法触动彭晚棠的心弦,相比她上辈子的煎熬,简直微不足道。

彭晚棠站起身准备离开:“说完了?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
杨骏捷从背后紧紧抱住她:“晚棠,你说的那些我都认,我只想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,好不好?”

他察觉到彭晚棠对自己充满排斥,于是退一步请求道:只要她不再刻意躲避就好。

只要还能见到彭晚棠,就足够了。

失去彭晚棠后,杨骏捷才明白她有多么珍贵,自己对她爱得有多深。

彭晚棠见他不肯放手,只得妥协:“你先放开。”

“答应我,不要总是躲着不见我,好不好?”杨骏捷抱得更紧了。

“我答应你,现在放开!”彭晚棠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。

杨骏捷这才松手。

彭晚棠头也不回地踏入雪地,洁白的积雪上只留下她的足迹。

回到学校时,她发现贺丞逸正守在门卫室旁。

“彭晚棠!”贺丞逸拦住低着头前行的她。

彭晚棠惊讶地抬起头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
贺丞逸撑开伞,同时皱眉帮她拂去发间的积雪,“我担心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,就在门卫室等你。”

“没打伞的话,雪融化容易引起感冒。”

贺丞逸拉着彭晚棠走进门卫室。

“大爷,我带同学进来烤会儿火,她淋了雪。”贺丞逸向门卫室大爷解释道。

大爷笑着递给彭晚棠一杯热水:“暖暖身子吧。”

“谢谢大爷。”彭晚棠接过水杯,又看向贺丞逸,“也谢谢你。”

贺丞逸看到她发梢还沾着雪花,满眼都是怜惜,伸手轻轻擦掉:“别跟我客气,我只是怕你感冒,这天气生病可不好受。”

大爷看着两人,笑眯眯地问:“两位同学是不是在谈恋爱啊?”

贺丞逸脸颊泛红,快速瞥了一眼彭晚棠又迅速移开视线:“没有,大爷您别瞎猜,女同志不能随便开玩笑的。”

彭晚棠低着头没说话,略显尴尬。

雪停后,贺丞逸拍了拍彭晚棠:“雪停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彭晚棠点头同意。

贺丞逸一直将彭晚棠送到宿舍楼下,临走前还不忘叮嘱:“回去洗个头冲个热水澡,早点休息,千万别感冒,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,我那儿有板蓝根。”

第18章

“知道了,谢谢你的提醒,丞逸。”彭晚棠微笑着向贺丞逸致谢。

贺丞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不安地挠了挠头:“那你赶紧回去吧,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后他步伐有些慌乱地离开了。

彭晚棠回到宿舍后,还是认真地洗了个头发。

然而第二天早上,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
不过今天已经是周一,必须得去上课。

彭晚棠勉强打起精神前往教室。

即使是林悦然跟她打招呼,她的回应也显得有气无力。

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额头,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:“好像有点发烧。”

她努力睁开眼睛,发现是贺丞逸。

一旁的林悦然也满是担忧地看着她:“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?”

“我宿舍里还有退烧药,我去拿!”贺丞逸准备起身回宿舍取药。

彭晚棠却拉住了他:“马上就要上课了,我没问题的。”

贺丞逸皱着眉头说道:“你这样谁能放心啊?”

彭晚棠嘟囔着嘴说:“我要听课,你今天帮我记好笔记,周末我再好好补课。”

贺丞逸叹了口气,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:“那好吧,中午我再去给你拿药。”

可上午的课程才进行到一半,彭晚棠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林悦然立刻将她扶住,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:“晚棠,晚棠,你怎么了?”

她伸手摸了下彭晚棠的额头,忍不住惊呼:“太烫了!”

贺丞逸冲上前,一把抱起她,迅速朝医务室跑去。

林悦然在后面紧跟着追了过去。

贺丞逸一路奔跑到医务室,把彭晚棠放在病床上:“医生,她发烧晕倒了!”

彭晚棠在迷糊中只觉得有人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,冰凉或温暖的手交替触碰着她的额头。

好累,真的好想睡,脑袋疼得厉害。

彭晚棠最终支撑不住,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
林悦然和贺丞逸守在彭晚棠的床边,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贺丞逸看着眼前因发烧而脸颊泛红的女孩,心里五味杂陈:“自从那个人出现后,晚棠的情绪就明显不对劲了,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林悦然摇了摇头:“这是晚棠的过去,她不说,我也不能多问。”

她帮彭晚棠整理好被角后说道:“好了,你先回去上课吧,我会在这里照顾她,等她醒了记得找你要笔记。”

贺丞逸虽然答应了,但还是不舍地说:“如果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彭晚棠醒来时,已经接近下午。

医护人员刚好帮她拔掉了针头。

“晚棠,你终于醒了,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林悦然关切地问道,又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不那么烫了,我们再量一次体温吧。”

彭晚棠看着她笑了笑:“谢谢你,悦然,我现在好多了,刚才睡得很香。”

林悦然嘴上嗔怪道:“你倒是睡得舒服,我和贺丞逸都快担心死了。”

尽管语气如此,她的神情却轻松了不少,“是不是饿了?我给你去买点吃的,你想吃什么?”

“饺子,冬天就应该吃饺子。”彭晚棠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,除了父母之外,还有别人如此关心她。

林悦然给她倒了一杯水,叮嘱道:“我去食堂帮你买,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。”

她刚离开没多久,贺丞逸就到了。

第19章

“感觉如何?有没有好一点?”他本想伸手去摸彭晚棠的额头,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。

彭晚棠有些不好意思,抿了抿嘴唇:“我差不多好了,今天课上得怎么样?”

“你别担心,我已经把笔记都记全了,你就安心养病吧。”贺丞逸无奈地笑了笑。

说完后,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给彭晚棠讲解当天课程的重点内容。

等到林悦然回来时,彭晚棠便收拾好东西,带上医生开的药准备离开医务室。

三人走在校园的路上,周围的学生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,并朝着学校礼堂的方向走去。

“好像学校有什么特别活动。”林悦然疑惑地开口问道。

贺丞逸拦住了一位经过的同学询问道:“同学,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
“学校请了部队里的军官来做演讲,马上就快开始了,你们也去看看吧。”

贺丞逸看向彭晚棠:“一起去看看吧,顺便放松一下心情。”

彭晚棠点头同意,于是几人便随着人群一起朝礼堂的方向移动。

然而礼堂里挤满了人,大家都想一睹这位军官的风采。

“听说是北京来的军官。”

“我刚刚在后台看见了,长得真帅气。”

“真的吗?那我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
周围的人们兴致勃勃地聊着天,彭晚棠也渐渐感到好奇起来。

当台上那个人映入眼帘时,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。

杨骏捷!

怎么会是他!

彭晚棠站在人群中,脑子一片空白。

林悦然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走吧。”

彭晚棠点点头,任由林悦然带着她转身离开。

但由于礼堂内人太多,她们根本无法顺利前行。

而她们的动作却引起了台上人的注意。

演讲开始后,杨骏捷一如既往认真地分享着他专业知识的内容,几乎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。

演讲结束后进入随机提问环节。

“杨军官,您结婚了吗?”

这个问题引发了全场一阵欢呼声。

杨骏捷望向彭晚棠所在的方向,回答道:“还没有,不过我有一位深爱的未婚妻。”

“哇——”同学们的反应更加热烈了。

唯有彭晚棠和另外两人,在这喧闹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
对于后续还有谁提了什么问题,彭晚棠完全没有听进去。

她呆滞地看着台上那个人,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
演讲结束之后,许多人围上去向杨骏捷请教问题。

彭晚棠拉了拉林悦然,又推了推身边的贺丞逸:“我们走吧。”

几人顺着人流向外走去。

林悦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让彭晚棠开心的话题,只能硬生生转移注意力。

“听说冰雪公园过几天就要开放了,要不要一起去玩?”

“好啊!”彭晚棠勉强露出一丝微笑,不想让朋友们为自己过多担忧。

“晚棠,等等!”杨骏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彭晚棠脚步停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
考虑到学校里学生众多,她不希望引起太多关注。

杨骏捷站在她面前,语气平缓:“我想跟你单独聊聊。”

生怕彭晚棠拒绝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只是聊聊天而已。”

彭晚棠思索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吧。”

杨骏捷眼中满是笑意:“好,你对这里更熟悉,你带路吧。”

第20章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偶尔有同学经过,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他们,却也只是稍作停留便移开了目光。

杨骏捷一路沉默,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旁。

“晚棠,外面风有点凉了,要不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。”杨骏捷忽然停下脚步,轻轻拉住彭晚棠的手腕,指向不远处一个避风的凉亭。

彭晚棠微微点头,“好。”

“晚棠,我反复想了好久,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,没能处理好。你生气、不理我、甚至取消婚约都是理所当然的。”杨骏捷语气平静,目光却透着几分深沉。

彭晚棠疑惑地看着他,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了这样的觉悟。
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杨骏捷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。

“梦里,我们已经结婚了,但没过多久我就被调走了,林秀芬也跟着一起去了。”

听到这里,彭晚棠的手心渐渐攥紧。

杨骏捷苦笑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我还梦见你留在北京,怀上了我们的孩子,而我一直蒙在鼓里,直到孩子出生后才知道这个消息。”

“那段时间工作太忙,我只能给你写信,可那些信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寄到你手里。”

“生完孩子之后,我一直想申请调回来,但林秀芬总是劝我以事业为重。”

“再后来,就传来了你病逝的消息。”

杨骏捷的眼眶逐渐湿润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那个梦太真实了,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。”

彭晚棠攥紧的手慢慢松开,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。

她看着杨骏捷,试探性地开口:“如果我说,那不是梦,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呢?”

“什么?”杨骏捷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彭晚棠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彭晚棠没有再解释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杨骏捷退后两步,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:“没想到……竟然真的是这样。”

“晚棠,我们曾经结过婚,原来我真的娶过你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语调颤抖得厉害。

“可是从结婚到老,我都没能好好陪伴你,甚至连孩子的出生、生日、上学这些重要的时刻,我都错过了。”

“所以这就是你不愿跟我在一起的原因,对吗?是因为上辈子我辜负了你,是吗?”杨骏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,快步靠近彭晚棠。

彭晚棠没有躲闪,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
她失望地望着杨骏捷,点了点头。

杨骏捷伸出手,颤抖着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
“晚棠,别哭,对不起……”他的眼泪滴落在彭晚棠的手背上。

彭晚棠眼前一片模糊,心中疑惑杨骏捷为何会做这样的梦。

然而看着此刻的杨骏捷,她内心竟升起一丝释然。

她轻轻拨开他的手,“都过去了,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
杨骏捷的脸色骤变,将她的手握在掌心,贴在自己的胸口:“你的未来计划里,是不是已经没有我了?”

“是,正如你所见。”彭晚棠没有抽回手,尽管泪痕未干,但她的眼神坚定无比。

杨骏捷沉默片刻,凝视着彭晚棠:“我明白了,晚棠。”

彭晚棠无言以对,只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与心跳。

杨骏捷忽然凑近,呼吸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
“晚棠,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他的语气诚恳,态度放得很低。

如果是上辈子,彭晚棠一定会被他打动。

毕竟那时的她,真的爱极了杨骏捷。

想到这里,她终于开口:“杨骏捷,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你。”

第21章

“我同样爱你。”杨骏捷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彭晚棠忽然笑了出来,接着说道:“即使我没有离开,只要你真心对我,把我放在首位,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想法,或许还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婚姻。”

“现在也不算晚,晚棠,我们还年轻,不会重复上一次的错误……”

杨骏捷的情绪有些激动,眼神中闪烁着期待。

彭晚棠却打断了他:“已经太晚了,我不会再回头。”

“什么?”杨骏捷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来。

“我说过,我不会回头,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,更不可能再结婚了。我做这个决定花了一生的时间,我不想再用我的一生去赌你的感情。”彭晚棠一字一句地说,语气平静而坚定。

她收回手看着杨骏捷:“这样的对话早就该发生了,我承认我一直逃避。我不想和你有太多交集,也不想再谈论这些事情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杨骏捷的神情充满悲伤,脸色变得苍白。

彭晚棠轻轻笑了笑:“也许是因为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,毕竟过去你占据了我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。但现在,我想通了,这真是一件好事。”

杨骏捷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他是个善良的人,但在感情上,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。

彭晚棠没有打算等待他的悔悟,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等。

她需要继续向前走。

杨骏捷眼角的泪珠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晶莹剔透。

彭晚棠叹了口气,上前擦掉了他的泪水。

然后,在杨骏捷还没反应过来时,她主动抱住了他:“杨骏捷,我们可以成为朋友。”

杨骏捷也抱住了她,声音低沉,似乎在压抑着某些情绪。

“好,只要你不再躲着我就好。”他紧紧抱住彭晚棠。

没关系,可以慢慢来,他还有机会。

不能让晚棠感到害怕,不能吓到她。

彭晚棠并不知道杨骏捷内心的想法,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手。

杨骏捷依依不舍地松开手:“你接下来要去哪里?我送你吧。”

彭晚棠笑着摇头:“不用了,我要准备上课了。”

说完,她笑着向杨骏捷挥手告别。

杨骏捷望着彭晚棠离去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渴望。

与杨骏捷坦诚之后,彭晚棠的心情比以前好了许多,身体状况也有所好转。

虽然杨骏捷仍然时不时来找她,但她不再那么反感,一起散步、吃饭之类的活动,她也不会拒绝。

杨骏捷似乎也改变了,不再追问她的决定,也不再强迫彭晚棠嫁给他。

元旦那天在冰雪公园,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。

尽管贺丞逸和杨骏捷彼此看对方不顺眼,但彭晚棠和林悦然玩得非常开心。

烟花绽放的瞬间,彭晚棠与贺丞逸对视了几秒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
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,说道: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
两年没回家,不知道父母现在过得怎么样,有没有生病,是不是多了很多白发。

会不会怪她没有回去看望他们。

彭晚棠想着想着,眼眶渐渐湿润了。

林悦然第一个察觉到,连忙伸手抱住她:“怎么了?是想家了吗?那今年寒假就回家吧。”

彭晚棠点头,前两年她都是独自留在学校。

彭晚棠真的很想念父母。

第22章

寒假临近结束时,杨骏捷递给了彭晚棠一张回北京的火车票。

彭晚棠惊讶地望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多少钱,我给你。”

她说话有些急促,没想到杨骏捷会替她提前准备,也不想欠他人情。

杨骏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再过几天买票的人可能会更多,所以我早早就买了。”

彭晚棠依然没有接过去,而是从口袋里掏钱:“我把钱给你吧,一张票应该……”

杨骏捷直接把票塞进她手里:“别这样了,我们不是朋友吗?这点小事也用得着算得这么清林?”

他的语气透着无奈,还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坚定。

彭晚棠只好接过,郑重地道谢:“谢谢你啊。”

寒假第一天,彭晚棠便收拾好了带给父母的特产,拖着一个大皮箱前往火车站。

车站果然人潮涌动,当彭晚棠正费力地试图将行李放到火车架上时,一双有力的手接过了她的箱子。

“谢谢……”彭晚棠回头,发现杨骏捷站在身后。

杨骏捷笑容满面:“晚棠。”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彭晚棠有些疑惑。

杨骏捷拿出自己的车票:“我和你是邻座。”

彭晚棠这才明白为什么杨骏捷要给她买车票。

她眼神微微一变,试探性地问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跟我坐同一趟火车?”

“因为我也要回家呀,火车更方便。”杨骏捷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彭晚棠也不好再说什么,毕竟这张票是杨骏捷送的。

火车一路向南,两人从最初的沉默逐渐开始交谈。

彭晚棠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而杨骏捷则一直注视着她。

杨骏捷忽然开口:“其实你离开前一天,我看到了你的火车票。”

“什么?”彭晚棠猛地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骏捷。

杨骏捷笑了笑:“不过当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,就没太在意。”

“因为你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,对吧?”这是彭晚棠第一次听到这件事。

“对!”杨骏捷回答得很干脆:“你说过你会嫁给我,说过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。”

“你也答应过会对我好一辈子,说不会辜负我,可你并没有做到。”彭晚棠的笑容消失,脸色冷淡下来。

杨骏捷被她的表情逗乐,又有些心虚,连忙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过去的事。”

“那你继续说吧。”彭晚棠依旧看着窗外。

“那几天我一直告诉自己,你不会离开我,是我看错了。但我却没有勇气去问你,也没有勇气去弄清林真相。”杨骏捷提到这件事时,苦笑了一下。

“后来你真的走了,我才意识到,这些年我一直在忽略你的感受。”

彭晚棠没有看向杨骏捷,随口说道:“是啊,是啊。你知道就好。”

杨骏捷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她,但想起彭晚棠不喜欢这样的举动,又尴尬地收回了手,“你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。”

“因为我离开了那些让我不开心的人。”彭晚棠转头看向他。

“真好,我希望你能一直快乐。”

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新赢得你的爱就好了……

第23章

到了北京第一天,寒风凛冽扑面而来。

杨骏捷把彭晚棠送回了家。

“小杨啊,谢谢你送晚棠回来,要不留下吃顿饭吧。”彭父满脸笑容地对杨骏捷说道。

“不了,伯父,下次再陪您吃饭吧,我今天得赶回去做述职报告。”

“好,慢走啊。”彭父送走杨骏捷后,望着正在向彭母讲述哈尔滨特产的彭晚棠,眼眶湿润了。

彭晚棠也有些哽咽:“爸妈,我真的好想你们。”

彭母早已泪眼婆娑,抱着彭晚棠说话都带着颤抖:“妈妈也想我的乖女儿啊。”

她松开彭晚棠,仔细打量了一番,皱着眉头说:“你瘦了不少,不过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

彭晚棠擦掉眼泪笑了:“那是因为遗传了妈妈的好容貌。”

彭父抹了抹眼角:“你们娘俩先聊,晚棠肯定饿了,我去给你做饭,做你最爱吃的宫保鸡丁。”

说完,他就往养鸡的地方去了。

彭母笑着嗔怪道:“你这孩子,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,我和你爸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
没多久,远处传来一阵鸡惊慌失措的叫声。

彭母说完也站起身:“我去拿块腊肉出来,你从小就爱吃腊肉。”

彭晚棠想拦也拦不住,只能含着眼泪吃完那只惨叫连连的鸡。

在家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,彭父知道她喜欢吃烤红薯,于是从地窖里挑出了个头最大的红薯给彭晚棠搬了出来。

这段时间,彭晚棠感到无比幸福。

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
村里一个不太熟悉的亲戚二叔突然造访。

“哎呀,彭晚棠回来了啊,真是不懂事,两年才回来一次。”二叔一屁股坐在彭父的位置上,拿起刚烤好的红薯边吃边说。

彭母脸色明显不悦:“晚棠是去读大学了,以后是要为国家效力的。”

“没错,我们晚棠可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呢。”彭父也显得有些不满。

彭父彭母视彭晚棠如珍宝,怎能让别人说她不好?

二叔却毫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反正最后也是嫁人给人家生孩子的。我女儿现在已经生了三个了,哪像彭晚棠,都二十好几了还没结婚。”

彭母气得不行:“二哥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
二叔摆摆手,一脸不耐烦地对彭父说:“三弟,正好这次彭晚棠回来了,赶紧给她找个婆家把她嫁出去。我刚好认识一个厂长,特别有钱,介绍给你家晚棠怎么样?”

彭父更加恼火,这个二哥胸无点墨,一心只想靠嫁女儿攀高枝,现在竟然打起了他晚棠的主意。

“不去!我的晚棠就算一辈子不嫁人,我也高兴。”彭父语气中带着怒意。

二叔冷哼一声:“不结婚!你脑子进水了吧,那个厂长可是抢手货,城里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他,我女婿在他手下做工,这才捞到一个机会,你还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
他说着又顺手拿了块彭晚棠的烤红薯。

彭父还想反驳,彭晚棠站了出来:“二叔,我去见一面吧。”

“这就对了,我走了。”二叔这才起身离开,临走时又带走了一个烤红薯。

第24章

数日后,彭晚棠坐在城中一家茶馆里,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
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我就知道二叔没安什么好心。”彭晚棠低声嘟囔着。

“你长得确实不错,但书读得太多了,年纪也有些大了,还能生育吧?”那人目光闪烁,语气带着几分轻蔑。

彭晚棠冷笑一声,没有接话。

“你也知道我家有厂子吧,跟我过日子以后有钱花,两年生三个孩子没问题吧。”他的脸上满是自得与高傲。

彭晚棠强忍住恶心和愤怒,冷声道:“我只是看在亲戚面子上才见你一面,可没说要嫁给你。”

“什么?!”那人猛地拍桌子,满脸横肉抖动着:“你还嫌弃我?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
“你就像我二叔家养的猪,看着就让人反胃。”彭晚棠皱眉,一脸嫌弃地说。

“臭娘们,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他暴怒起身。

彭晚棠这才发现,这人竟然还没有她高。

她转身就走,这人腿还没到她的腰间,她走得快些,对方估计得跑起来才能追上。

更别提他那庞大的肚子和一身肥肉。

眼见彭晚棠要离开,那人恼羞成怒,顺手抓起桌上的碗筷朝彭晚棠砸去。

彭晚棠还未反应过来,便感觉有人挡在了自己身前。

瓷碗落地碎裂,彭晚棠回头一看,竟然是穿着军装的杨骏捷。

他满脸关切地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
“这话我也想问你。”彭晚棠皱眉,下意识看向他身后,“情况怎么样?”

“只是衣服脏了点,没事。”杨骏捷笑着安抚她。

随后转头看向那人,严肃道:“在公共场所闹事,你想进派出所吗?”

杨骏捷神情威严,军装更添几分震慑力。

那人见状,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:“没有,那是我媳妇,我教训一下而已。”

“胡说八道!”彭晚棠气得直跺脚。

杨骏捷冷冷哼了一声,也有些生气:“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媳妇?造谣女同志,你跟我去部队!”

那人神色慌张,急忙解释:“她二叔已经把她介绍给我了,怎么不是我媳妇了。”

“胡言乱语,不尊重女同志,你现在就去部队接受批评教育。”杨骏捷第一次被气得无言以对。

“她二叔答应了让我娶她,给我生儿子。”那人还想争辩。

彭晚棠不愿再躲在杨骏捷身后让他处理,直接站了出来:“谁答应你的你去找谁,我没说过要嫁给你。”

说完,她厌恶地转身离去,再多待一秒都觉得浪费生命。

这时,杨骏捷的部下正好赶到。

“把他带回去接受教育,不尊重女同志。”杨骏捷懒得再啰嗦,简单交代后便去追赶彭晚棠。

彭晚棠脚步飞快,越想越气。

她虽然猜到二叔不会给她介绍什么好人,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。

完全是拿她去讨好那个所谓的厂长。

直到杨骏捷追到她面前,彭晚棠才停下脚步。

“好了,别生气了,他会受到应有的教育。”

彭晚棠气喘吁吁,皱眉道:“真是荒唐,怎么能有这种人,开口就要我两年给他生三个孩子。”

第25章

杨骏捷眉头紧锁,带着几分恼怒:“什么?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?”

彭晚棠没有回应,只是默默向前走着。

“你二叔怎么会给你介绍这样的人?”杨骏捷更加不解地问。

“他女婿在那家工厂上班,估计是想巴结吧。”彭晚棠随意答了一句。

心里却想着,回去一定要告诉爸妈,以后不要再和二叔来往了。

走着走着,彭晚棠忽然想起些什么,转身准备对杨骏捷说话:“杨……”

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彭晚棠有些疑惑,但也没太在意,便放慢脚步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突然,她眼前出现了一串冰糖葫芦。

彭晚棠顺着看过去,发现是杨骏捷站在那里。

“杨骏捷!”彭晚棠感到惊讶。

杨骏捷将冰糖葫芦递给她:“这是你两年前说想吃的冰糖葫芦,我总算有机会买给你了。”

彭晚棠接过冰糖葫芦,心中有些感慨:“谢谢。”

“前面就是公园了,我们去逛逛吧。”杨骏捷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。

彭晚棠点了点头,咬了一口冰糖葫芦。

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。

“这家的冰糖葫芦确实很好吃。”彭晚棠忍不住感叹道。

杨骏捷看着她,眼中满是深情:“你喜欢的话,以后我经常给你买。”

彭晚棠没有接话。

杨骏捷还是没忍住,在彭晚棠不注意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晚棠,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忘掉以前的一切,这一次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杨骏捷的声音微微发抖。

彭晚棠轻轻抽回了手:“新的一年新的开始,我们应该往前看。”

杨骏捷停下脚步,再次问道:“那我们能不能一起走向未来呢?”

彭晚棠有些无奈,拉住正要继续前行的杨骏捷。

“杨骏捷,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,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了。”

“你是个好人,但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,你明白吗?”

彭晚棠认真地看着杨骏捷:“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,如果你想结婚,肯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。”

“可她们都不是你。”杨骏捷眼神闪烁,显得十分痛苦。

彭晚棠低下头:“那个喜欢你的彭晚棠已经不存在了,早在上辈子就消失了,消失在我们那个所谓的家里。”

她对杨骏捷所有的爱都留在了前世。

今生,彭晚棠只想为自己而活。

杨骏捷不再说话,两人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
这份寂静在安静的雪地上显得格外明显。

北京的冬天虽然不如哈尔滨寒冷,但杨骏捷的心却冰冷刺骨。

杨骏捷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公园,过年用的红灯笼还挂在树枝上。

他说:“晚棠,新的一年又过去了,我还没来得及祝你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新年快乐,杨骏捷。”

“新年快乐,彭晚棠。”

“再见,杨骏捷。”

“再见,彭晚棠。”

第26章

杨骏捷把彭晚棠送回了家。

分别的时候,杨骏捷对彭晚棠说:“我即将离开北京了。”

“去哪里?”彭晚棠好奇地问。

“我要被调往别的地方,具体去哪儿还不清林,只能听从安排。”杨骏捷微微一笑。

彭晚棠点头回应:“希望你前程似锦,一路平安。”

“谢谢,”杨骏捷笑着回答。

彭晚棠也对他展露了一个笑容。

杨骏捷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彭晚棠的头发:“这次调动,我一个人去,没有带别人。”

彭晚棠一怔,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。

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杨骏捷深吸了一口气,挥挥手告别:“有些选择一旦错过就再难弥补。”

彭晚棠低声说道:“再见。”

回到家后,彭晚棠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彭父和彭母。

彭父一听就火冒三丈,站起来准备去找二叔算账:“真是岂有此理,拿我的女儿做人情交易,简直不像话!”

“哼!我就说嘛,他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肠,原来根本就没安好心。”彭母也十分气愤。

彭父怒气冲冲地往外走,正好碰到了二叔。

二叔身边还跟着一位大妈。

彭父正憋着一肚子火:“我正想找你呢!”

二叔哈哈大笑:“这不是刚好吗?我今天特意带着媒婆来提亲了。”

彭母听到后也走出来,叉着腰质问:“提亲?给谁提亲?”

“当然是你们家晚棠和厂长的婚事啊!你知道他们家愿意出多少彩礼吗?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”二叔神秘兮兮地说。

“二叔,厂长给了你多少介绍费啊?”彭晚棠走了出来,冷笑着问道。

“五……”二叔刚想开口,又咽了回去,“什么介绍费?我是为晚棠着想!”

“原来真有介绍费!”彭父拿起扫帚就朝二叔冲过去,“怪不得给我女儿找了个那么不靠谱的人。”

“什么叫不靠谱?那可是厂长啊!”二叔一边躲一边喊,“厂里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他,你还挑三拣四?”

“滚!赶紧滚!”彭父气得满脸通红,“我告诉你,以后别再来我家串门了,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亲戚!”

二叔和媒婆被彭父拿着扫帚赶出了家门。

彭晚棠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:“好了,爸,别生气了,不值得为了这种人伤身体。”

彭父心疼地看着女儿:“我的女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?”

彭母也瞪着二叔的背影:“太过分了,完全不尊重我们,我们也不需要这种亲戚!”

彭晚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“爸,有你真好。”彭晚棠抱住了父亲。

过完年后没多久,彭晚棠就要返回学校了。

彭父借这个机会说要带彭晚棠去赶集。

“早市上有好多好吃的东西,晚棠要不要一起去买点,顺便给同学们带些特产。”彭父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彭晚棠。

彭晚棠点了点头:“那就一家人一起去早市吧。”

“好!”

早市位于一个市场里。

天刚亮,许多摊贩就已经摆好了自己的商品。

新鲜出炉的肉包子、金黄的大油条、热腾腾的馄饨、香喷喷的馅饼……整个市场弥漫着诱人的香气。

就在彭晚棠思考该买些什么的时候,有人从后面喊她的名字。

“彭晚棠!”

彭晚棠回头一看,发现是贺丞逸。

第27章

贺丞逸带着惊喜走到她面前:“晚棠,真的是你。”

彭晚棠微笑回应贺丞逸:“丞逸,你怎么会出现在北京?”

“我是来旅行的。”贺丞逸举起手中的袋子,里面装着刚买的小笼包。

彭母注意到后,笑着说道:“晚棠,这是你的朋友吗?那你陪他去早市逛逛吧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
“阿姨好,谢谢阿姨。”贺丞逸礼貌地向彭母问好。

彭母乐呵呵地递过刚买的豆浆给贺丞逸:“拿着喝吧。”

随后她挥手与彭晚棠告别:“多玩一会儿。”

“啊,好的,妈。”彭晚棠愣了一下,点头应答。

“那就麻烦彭同学带我转转了。”贺丞逸打开豆浆喝了一口,忍不住感叹:“真好喝,豆香味很浓,和学校门口那家一样棒。”

彭晚棠看着他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:“走吧,贺同学,带你看看北京的早市。”

贺丞逸乖乖地跟在彭晚棠身旁。

彭晚棠平时都是跟着父母逛早市,从没带过别人。

她模仿着彭母的样子,每经过一个摊位就问贺丞逸:“想尝尝看吗?”

如果贺丞逸点头,她就和摊主讨价还价;如果他摇头,她便继续往前走。

最后贺丞逸拉住彭晚棠的手臂:“晚棠,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子照顾啊?”

彭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:“我没经验,要是招待不周别介意。”

贺丞逸无奈地笑了笑:“那你也没这样招待过那个人吧?”

“你说谁?”彭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那个总是缠着你的人。”

“杨骏捷?”彭晚棠摇了摇头:“没有,他忙着陪其他人呢。”

话一出口,贺丞逸立刻后悔了。

他怎么突然提到了那个男人,明明知道这会让彭晚棠不舒服。
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……”贺丞逸低下了头,显得十分懊悔。

彭晚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”

“前面有卖干果的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彭晚棠迅速转移了话题。

贺丞逸连忙点头:“你家在北京哪里啊?逛完早市我们去哪儿?”

彭晚棠一一回答:“我家在郊外的一个村庄里。”

她用手指着某个方向:“那边有个公园,景色不错。”

“好!”

两人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,可彭晚棠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
她看到了那栋房子,曾经属于她和杨骏捷的住所。

不知为何,她鬼使神差地朝那里走了过去。

两年过去了,房子外观依旧如初,只是大门紧锁着。

回忆涌上心头,彭晚棠避开目光,转身对贺丞逸说:“走吧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,门却突然打开了,杨骏捷站在门口,眼里满是惊喜。

“晚棠!”杨骏捷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。

贺丞逸下意识地站到彭晚棠身边。

彭晚棠轻轻抓住贺丞逸的手,淡然一笑:“早上好。”

贺丞逸身体一僵,随即紧紧回握住她的手。

杨骏捷脸色骤变,下意识伸手想要把彭晚棠拉回来。

彭晚棠却没有动,而是解释道:“抱歉,我以为你已经搬走了。”

“没有,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,你离开后,我一直住在这里。”杨骏捷的目光有些阴沉,死死盯着两人相握的手。

彭晚棠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她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:“嗯,我该走了。”

“等等!”杨骏捷叫住了她。

第28章

贺丞逸牵着她继续往前,彭晚棠并未挣脱。

直到踏入公园,彭晚棠才缓缓松开贺丞逸的手。

她退后两步,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
贺丞逸察觉到手中传来的空荡感,无奈地笑了笑:“没关系,能帮到你,我很高兴。”

“如果以后他还来找你麻烦,就拿我当借口吧。”贺丞逸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,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彭晚棠的神情微微一动:“这样不太好,这是我的事情,不该把你卷进来。”

“我……”愿意。

贺丞逸停顿了一下,改口道:“我们不是朋友吗?这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彭晚棠一时语塞,低头看着脚边渐渐融化的雪。

忽然,一个手链映入眼帘。

彭晚棠抬起头,便看见贺丞逸带着笑容注视着她。

“这是……”彭晚棠伸手接过那条手链。

“送你的礼物,感谢你今天陪我玩。”贺丞逸的笑容如同天边温暖的阳光般耀眼。

彭晚棠心中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
“你一定要收下,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。”贺丞逸怕彭晚棠拒绝,又补充道:“我还给林悦然选了一条。”

彭晚棠这才收下手链,道了声谢。

她想将手链戴在手腕上,却怎么也弄不好。

“我来帮你。”贺丞逸握住她的手腕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把那条手链轻轻戴上。

“很漂亮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彭晚棠抬头时,正好对上了贺丞逸的目光。

她急忙把手缩回,有些不自然:“早市应该已经结束了。”

“我也该回去了。”贺丞逸的耳朵早已红得发烫。

彭晚棠活了两辈子,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:“嗯,好的。”

“那学校再见。”贺丞逸思绪混乱,他也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想法。

彭晚棠点头:“学校见。”

贺丞逸望着彭晚棠离去的背影,心中一片纷乱。

他不清林该如何平复狂跳的心脏,更不明白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对彭晚棠有了特别的感觉。

或许是在课堂上第一眼看到她的瞬间。

或许是在操场上她伸手接雪花的那一刻。

又或许就是今天,他握住她手腕的时候。

但贺丞逸清林的是,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。

他也明白,彭晚棠的心始终紧闭着。

她排斥所有的善意,抗拒任何人的靠近。

若不是林悦然,彭晚棠可能会更加孤单。

回家的路上,彭晚棠的心情也有些复杂。

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下去。

从离开北京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。

也做好了和上辈子一样无人关心她的打算。

可她交到了好朋友,林悦然的出现让她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。

也是第一个走进她内心的朋友。

还有贺丞逸,他在想些什么呢?

彭晚棠低着头慢慢走着,却听到路边一家店铺传来喧闹声。

周围的人纷纷驻足好奇地张望。

她本对这类事情毫无兴趣。

但在店铺门口,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
林秀芬!

第29章

林秀芬满脸窘迫地站着,神情显得十分慌乱。

她身边是已经长大的茵茵。

店老板满面怒容:“这么大的孩子,竟敢到我店里行窃,你是怎么管教她的?”

林秀芬急忙道歉:“对不起,实在对不起,她一时糊涂了,真的对不起。”

但店老板根本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:“走,去大队部!这种孩子必须接受教育,不然以后会闯大祸的!”

林秀芬突然跪倒在地:“求您了,我愿意赔偿损失,她还小,我会好好管教的。我们孤儿寡母的,真的承受不起啊。”

茵茵低着头站在一旁,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。

店老板被林秀芬这一跪弄得不知所措,下意识想扶起她:“你快起来,这是何苦呢!”

林秀芬却摇头不肯起身:“求您了,我一定严加管教,茵茵,快向叔叔道歉!”

“对不起!”茵茵上前一步,低头说道,“我不该拿您的东西。”

店老板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不耐烦地摆手:“行了行了,这次就算了,再有下次,我一定送她去大队部!”

说完,他生气地推开林秀芬,转身走进店内。

林秀芬被推倒在地,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,随即狠狠给了茵茵一巴掌。

“为什么要偷东西!”她愤怒又无奈地喊道。

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上回荡,接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茵茵却始终沉默不语,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
“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!我要漂亮的首饰,要漂亮的衣服!要好吃的东西!我还要爸爸!”

茵茵歇斯底里地吼完,用力推开林秀芬,飞奔而去。

彭晚棠站在不远处,和看热闹的人群一起目睹了这场闹剧。

她心里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。

她清林地知道,林秀芬的教育方式一直存在严重问题,茵茵已经被带坏了。

林秀芬依然美丽动人,尤其当她哭得泪眼婆娑时,更让人觉得林林可怜。

已经有人递给她手帕表示安慰。

林秀芬轻声说了句谢谢,然后朝茵茵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
然而,在扫视人群的一瞬间,她看到了彭晚棠。

林秀芬的表情顿时凝固,难以置信地看着彭晚棠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彭晚棠平静地看着她,仿佛在注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可林秀芬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她慢慢靠近,却又忽然停下脚步,避开眼神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
随后,她转身跑开了。

彭晚棠望着她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咎由自取。”她说完后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可还没走到一半,就有人叫住了她。

“彭晚棠!”是林秀芬的声音。

彭晚棠回头,看见林秀芬站在不远处,衣着华丽,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。

她脸上依旧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好像刚才那个惊愕失措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彭晚棠依旧厌恶她,对这个心机深重的林秀芬,她不想多做交流。

林秀芬整理好发型,露出最迷人的笑容:“好久不见了,彭晚棠,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。”

第30章

“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。”彭晚棠不想再多费口舌。

“站住!”林秀芬几乎是用尽全力喊了出来,快步走到彭晚棠面前,“你今天特意跑来就是为了看我出丑的是不是?”

彭晚棠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,还往后退了两步,显得有些厌恶。

但这一举动却让林秀芬的情绪更加失控。

她猛地抓住彭晚棠的手臂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就这么瞧不上我?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?我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,还会唱歌,我长得漂亮,只要我想,谁都会喜欢我!”

彭晚棠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只觉得可笑,“那你现在过得开心吗?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吗?”

林秀芬的脸色微微一变,似乎被戳中了痛处,但她很快又硬撑着说下去,“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土丫头罢了!没有杨骏捷,你什么都不是!现在你倒是嫁给他了,是不是很满意?你现在就有资格嘲笑我了?”

“我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的心,他却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,这不正好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?”

“看到我没你过得好,你就高兴了吧!贱人!”

林秀芬歇斯底里地吼着,把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出来。

如果是以前,彭晚棠或许还会试图反驳几句,

但现在,她只觉得对方可怜。

“林秀芬,你的现状完全是自己造成的。”彭晚棠挣脱开她的手。

“你不快乐、不幸福,所以想找个人发泄,你一直恨我,觉得是因为我才让你失去了杨骏捷。”

“你也只能这样了,把自己的不满、嫉妒、痛苦和不幸全都撒在一个比你弱的人身上。”

“可惜的是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欺负的弱者了。”

彭晚棠一字一句地说完,彻底打破了林秀芬表面伪装的强硬。

林秀芬冷笑一声,完全不相信彭晚棠的话:“就因为现在混得好一点,就开始站在高处指责我了?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?你也不过是个蠢货!”

彭晚棠无所谓地摇了摇头,既然无法沟通,那就随她去吧。

她转身准备离开。

林秀芬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。

彭晚棠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说道:“我根本没有嫁给杨骏捷,也永远不会嫁给他。”

林秀芬最后的一点坚持瞬间崩塌了。

“什么?为什么?”林秀芬急切地想追上去问清林。

然而彭晚棠的身影却逐渐远去。

林秀芬呆立在不远处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
她摇晃着往回走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
她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,明明已经被彭晚棠拿到了,却主动放弃。

那她精心策划的一切,又有什么意义呢?

难怪当初彭晚棠对她说过:“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你争杨骏捷。”

彭晚棠叹了口气,在哈工大的那两年,她以为杨骏捷终究会和林秀芬在一起。

结果并没有,而林秀芬却始终将怨恨投射到她这个虚构的敌人身上。

彭晚棠回到家后,彭母好奇地问道:“你那个朋友呢,怎么没一起带回来吃饭啊?”

“妈,他是来旅游的,马上就要回去了。”彭晚棠解释道。

彭母点点头,随即又提到:“刚刚小杨来过了。”

“小杨?”彭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杨骏捷?!”

第31章

“是啊,小杨送来了不少东西呢。”彭母指向堂屋里堆满的物品。

各种类别的都有。

彭母好奇地问:“我看小杨对你挺好的,你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非要退婚呢?”

“妈,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。”彭晚棠不愿多说,“有些事情错过了,就没法挽回了。”

“你这孩子,跟妈说什么听不懂的话,我也就是随口问问。”彭母轻轻捏了捏彭晚棠的脸。

几天后,彭晚棠要回学校了。

和往常每次离家一样,彭父彭母又给她塞了一大袋满满的食品。

彭晚棠看着行李箱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,哭笑不得:“爸,妈,真的装不下了。”

“到那边好好学习,缺什么就跟爸说。”彭父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彭晚棠的肩膀。

上火车时,她看到站台上送行的亲人,眼眶湿润了。

到达哈尔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

彭晚棠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朝学校方向走去。

忽然,她注意到不远处有车灯在闪烁。

杨骏捷从车上下来:“我来接你。”

“你怎么会出现在哈尔滨!”彭晚棠愣住了。

“忘了告诉你,我被调到哈尔滨工作了。”杨骏捷嘴角扬起一丝笑容。

彭晚棠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该如何回应,最后只挤出一个“哦”字。

杨骏捷被她的反应逗笑了,伸手去拿她的行李:“你这个‘哦’是什么意思?见到我很失望吗?”

彭晚棠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撇了下嘴。

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晚棠!”

贺丞逸快步跑过来:“我来带你去学校。”

彭晚棠笑了笑: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?”

“明天就要开学了,这几天只有这一趟火车,我算出来的。”贺丞逸一脸期待地等着表扬,“我是不是很聪明?”

“咳咳!”杨骏捷板着脸咳嗽了几声。

贺丞逸这才注意到杨骏捷,笑着说:“原来是杨长官也在啊,不好意思,没看见您。”

杨骏捷完全无视贺丞逸,看向彭晚棠:“走吧,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
贺丞逸立刻抓住彭晚棠的行李:“还是我来吧,我们是同学,更方便些,不用麻烦杨长官了。”

杨骏捷却丝毫没有松手:“是吗?我们以前可是……”

彭晚棠急忙捂住杨骏捷的嘴,皱着眉头瞪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杨骏捷却笑着拉过彭晚棠的手臂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?难道你这么了解我?”

彭晚棠脸色微红,一时无言以对。

贺丞逸看不下去了,拉住彭晚棠:“晚棠,跟我走吧,悦然还在等你呢。”

提到林悦然,彭晚棠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笑意:“悦然?”

“没错,她也是今天到的,在学校食堂等我们一起吃饭呢。”贺丞逸松了口气,得意地说。

这下总算稳住了。

彭晚棠笑着回头对杨骏捷说道:“谢谢你今天来接我,我先走了。”

贺丞逸接过行李,笑容满面:“那我们先走了,杨长官。”

渐渐回暖的哈尔滨,杨骏捷的心情却比天气更加寒冷。

他望着彭晚棠远去的背影,陷入了深深的失落感中。

第32章

贺丞逸帮彭晚棠安置好行李,随后驾车前往哈工大。

“晚棠,你行李里装的是什么,这么沉。”贺丞逸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彭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是我爸妈让我带给你们的特产,一会儿分给大家尝尝。”

“是吗?那真是太感谢叔叔阿姨了。”贺丞逸的眼神更加柔和。

到了学校后,贺丞逸却带着彭晚棠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“不是说去食堂吗?这是要去哪儿?”她好奇地问着贺丞逸。

贺丞逸故作神秘地说:“我在别的地方订了个位置,走吧。”

彭晚棠半信半疑地跟着贺丞逸往前走。

直到他们走进了一间漆黑的小屋。

贺丞逸用眼神示意她:“推开门看看吧。”

彭晚棠推开房门,林悦然突然冲了出来,紧紧抱住了彭晚棠。

“悦然!”彭晚棠惊喜地喊道。

“晚棠,我可想死你了。”林悦然把头埋在彭晚棠怀里撒娇道。

这时,贺丞逸在后面轻咳了两声。

林悦然站直身体,拉着彭晚棠继续往前走。

“我饿了,咱们赶紧找点吃的吧。”林悦然朝后面的贺丞逸使了个眼色。

彭晚棠没有察觉到异常,只是跟着往前走:“好啊,我也很想你。”
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,天空中飘下无数彩带。

林悦然松开了彭晚棠的手,退到了一旁。

彭晚棠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,看向林悦然:“悦然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林悦然笑着没说话。

此时,贺丞逸走了过来,手里捧着一束鲜花。

他略显紧张地看着彭晚棠:“晚棠,这件事我想了很久,特别是从北京回来以后,我一直都在认真思考。”

“等等!”彭晚棠急忙打断了贺丞逸。

她惊恐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”

贺丞逸点了点头:“我喜欢你。”

彭晚棠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睁大眼睛盯着贺丞逸。

贺丞逸的脸比手中的鲜花还要红。

他有些结巴地说:“晚棠……我……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,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?”

贺丞逸紧张地看着彭晚棠,眼中满是期待。

彭晚棠呆呆地看着他,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抿了抿嘴唇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炽热的感情。

贺丞逸虽然有些失落,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把花递给她:“没关系的,我可以等你。”

林悦然看不下去了,冲出来把花递给彭晚棠:“晚棠,你就说出你现在最真实的感受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就算你讨厌贺丞逸,也让他死得痛快些。”

贺丞逸点头表示赞同。

“我不是讨厌你,我只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表白,有点不知所措。”

“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
彭晚棠看着贺丞逸,眼眶湿润了。

贺丞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一把将彭晚棠搂进怀里:“真的吗?我太开心了,谢谢你,晚棠。”

彭晚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
也许我不会一直孤单,上天并没有剥夺我爱人的能力。

爱如同温暖的阳光,渐渐照亮了彭晚棠的心。

她终于彻底告别了过去。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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